第十二章:回家
辽北省,是全国著名的农牧业大省,地理上位于祖国的塞北地区。 相对于内陆地区来说,这里地广人稀,地势上属于平原地带,古时候,滚滚辽河贯穿全省,滋润了这里大片肥沃的土地。 随着时代的变迁,省内演化成了三分之二的耕地,和三分之一的草原牧区。 在鲁东县东北五十公里处的临安镇正处于农牧区的交汇地带上。 而陈立生的家,就在岭安镇的陈家沟。 从鲁东县城出发去岭安镇,坐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,车费在这时只需7块钱。 中午十二点十分,班车终于在颠簸坑洼的沙石路上晃悠到了岭安镇,由于班车并不去离镇上三公里外的陈家村,睡了一路的陈立生被售票员叫醒后,只能提着包提前下车。 七月的正午,正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刻,突然的强光袭来让刚跳下车的陈立生眼前一黑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在地。 好一会他才适应下来,然后站直了身子,环视了一下四周,发现自己正在岭安镇大集的门口。 举目向集市中望去,赶集的人早已散去了,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商户们在不紧不慢的收着摊位,还有一些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着烟,互相谈论着什么,也许在开玩笑扯皮,也许在谈论着一上午的收成。 反正他们都是快乐的,不时的发出哈哈的爽朗大笑声。 这时候的人总是很单纯的,欲望也没那么大,一点点的收获,就会让他们感到很开心。 不像在多年后,随着经济的发展,人们收入的增加,捧着比现在多的多大把钞票,反而找不到当初的那种由心的喜悦了。 陈立生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,多少年了,这种在家乡才能感受到的满足感又找到了。 不一会,陈立生收回目光,辨明家的方向后,抬腿准备走小时候去赶集时经常走的那条小路抄近回家。 还没走几步,一辆红色的豪爵125摩托车滴滴滴的使了过来,越过陈立生后立即一个急刹车漂移甩尾,停住。 摩托车驾驶员一只脚撑着地,一手扶着车把,另一只手脱下了安全帽,赫然是个带着墨镜的长发酷小伙儿。 只见这小伙自以为很帅气的甩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长发,然后对陈立生潇洒的一摆手,说:“陈立生,上车!” 这时,愣了半天的陈立生听到小伙声音后,认出了小伙,惊喜的叫道:“立东!” 说着就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,好奇的问:“立东,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?” 小伙把安全帽往后一递,酷酷的道:“当然是你爸让我来接你的,给,帽子戴上。” 陈立生接过安全帽,气的用手怼了一下小伙的后腰,“臭小子,还跟我装,我爸是你谁啊,还有你管谁叫陈立生呢?” 小伙酷酷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,摘下墨镜,露出一脸憨憨的笑容,老实的说道:“哥,是我大伯叫我来接你的。” “这还差不多!”陈立生满意的说道。 陈立东,是陈立生的堂弟,他二叔家的孩子,年龄其实只比他小上一岁,去年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书了,在家务农。 陈立生是家里的独子,但二叔家有两个孩子,除了陈立东外还有一个堂妹,今年刚上初中。 陈立生父亲那一辈,兄妹共五人,他父亲排行老大,二叔排行老二,除此,他还有三个姑姑,不过都嫁在了外地,不在陈家村。 陈立生的爷爷奶奶一生含辛茹苦的养育了五个孩子长大成人成家后,老两口自己还没享受到什么清福,就在陈立生还很小的时候相继去世了。 这也成了他们五个子女一生的遗憾! 三公里的路程,骑摩车还没有十分钟,就到了陈立生家门口。 陈立生下了车,摘下安全帽,说:“立东,把车停好,来一起吃饭。” “不了,哥,我已经吃过了,咱们这儿十几天没下雨了,苞米都旱冒烟了,我爸让我排号浇地去呢。” 农民从土地里营生,大半还是要靠老天赏饭吃的,如果十天半个月不下雨的话,那就得及时用水井抽水灌溉排旱了。 否则庄稼就会减产,严重的可能会颗粒无收,影响到农民的生计问题。 陈立生很理解,于是点了点头,叮嘱道:“那你慢点骑,别耍酷漂移了,安全最重要知道吗?” “知道了,哥,那我先走了啊。” 陈立生看着陈立东的身影渐渐消失后,这才向自家院子里走去。 一推门,看见mama李玉芳正端着一叠菜往桌上放,看见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,愣了一下后脸上立马笑出了花,赶紧喊道:“他爸,快出来,儿子回来了。” 陈立生的爸爸陈伟民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,平时就寡言少语的他看见儿子回来也很高兴,难得说了句:“回来了!” “嗯,爸妈,我回来了。” 看着此时的爸妈,虽然只有四十多的年纪,但由于经常在烈日严寒下劳作,看着还是要比那些同龄的城里人苍老许多。 一瞬间,前生对父母所有的亏欠仿佛一下子就要迸发出来,让陈立生如鲠在喉。 这时,他刚好看见旁边的凳子上放着半盆水,立马转身一脸扎了进去,否则眼泪真的要夺眶而出了。 洗了几把脸之后,陈立生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后,对着二老说:“爸妈,我们一起吃饭吧!” “诶,好,吃饭,吃饭。” 坐下后,李玉芳给他盛着饭,陈伟民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放下酒瓶后,陈立生把酒瓶拿了起来,又从桌上了一个空杯,给自己也倒了半杯。 陈伟民看着儿子的举动虽然有点惊讶,但并没有阻止他,mama则在一边笑着也没阻止。 陈立生拿起酒杯,沉吟了片刻,感觉有很多话说,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,最后,却只说了一句:“爸妈!儿子敬你们一杯!” 说完,便把半杯酒一饮而尽! 陈伟民端着酒杯顿了一会后,对儿子点了点头,也什么也没说,直接干了! “好啦!这回可以吃饭了吧。”mama李玉芳说。 “恩!妈,快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