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拔刀相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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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朝遇将云意珏扶上马之后,自己十分熟练地翻身上马,紧紧将缰绳一松,喝令马儿一声,红棕色的马儿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而出,远远地只留下一红一紫二人的背影。 云意珏以为他会一直骑马去后山,没想到他倒是在百草堂前面停下,拍拍马背,对这云意珏喊了一句:“你等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 云意珏点了点头,眼看着天色渐渐不好,漫天云霭扑面而来,北风张狂地刮过她的脸颊,吹得生疼,实在不是一个外出的好天气。 她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这一匹马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按理说乔朝遇这么讨厌自己不会愿意跟她骑一匹马才是,乔府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,哪里至于连一匹马都没有。况且这天色眼看着要大变,后山又一向荒凉无人,万一他到时候一个人骑马离开,自己可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 不论如何,云意珏绝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,她有些艰难地跳下高大的马背,去街上找了一个角落,吹响了随身携带的玉骨哨。 一个一直潜藏在暗处的黑衣人闻声而来,恭敬俯身:“云姑娘有何吩咐?” “这位大哥,眼看着天就要下雪,大哥可否今日午时一过便去后山接我回城?” 那黑衣人刚想答应,但想了想有些不放心,终究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:“姑娘,后山荒无人烟,又多豺狼虎豹,云姑娘还是莫要跟乔小将军去的好。况且今日天气严寒,眼看着要下雪,若是姑娘出了什么闪失,叫属下如何跟敬王交代?” 云意珏看得出他是出于善意想要劝自己,但是乔朝遇是什么人,他既然让自己来了,便是不整一下她不甘心的,她如何拒绝的了。 “多谢大哥好意,我心里有数。况且我相信你的本事,我不会受伤的,放心吧。”那黑衣人还想说什么,被云意珏堵了回去,只得叹了口气,重新隐匿在人群之中。 云意珏将暗卫安排好之后,便离开等着乔朝遇,见那家伙迟迟不曾出来,便起身去百草堂瞧。 百草堂内,一身着红衣军袍的男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小二手里的药材,似乎很是在意。 “公子放心吧,这是小店新进的人参,补气血最好了,你祖父知道了,定能明白你一片孝心。”那小二说着,眼里隐藏起笑意,手脚麻利,恨不得立即将那参包好。 没想到乔朝遇这家伙平日里老师跟祖父作对,还是很关心祖父身体的,居然还瞒着自己,一个人在这里悄悄地跟外祖买药材。 云意珏见他现在是少见的满脸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打趣道:“朝遇表哥,你在替祖父买药材?” 乔朝遇方才根本没见着她进来,如今被她说穿,瞬间有些窘迫,瞥了她一眼,“关你什么事?” 忽然间想到什么,有些愤愤不平,“倒是你,这些年来何曾关心过祖父的身体,你不心疼,自然有我来心疼祖父,只是可惜了他老人家白疼了你这个外甥女这么些年。” 即使现在云意珏似乎跟以前又些不同,但是再不同也是个白眼狼,养不熟的,这些年来跟乔府来信关心祖父一句都不曾,哪里能指望她有孝心。 云意珏并没有反驳,反而觉得乔朝遇说的很对,自己以前的确太忽视外祖,哪怕乔家一家子真心待自己,都拒之于千里之外,恨不能整日封闭在自己的盛玉轩中,不知不觉中不知道伤了外祖父多少心。 如今来了乔家不错,但是除了晨昏定省,去外祖院中陪他说说话之外,自己做的,实在是太少了。这几日又见着外祖父时常犯心口疼的毛病,她却忙着对付乔朝遇,给忽略了。 别说乔朝遇对她不满,便是云意珏自己,都觉得羞愧。 乔朝遇原本以为这丫头回想往常一样和自己斗嘴,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,但是等了许久竟然没听到云意珏出声,扭头一看,才发现那丫头低着头,眼睛里水汪汪的,似乎很是自责,连自己看过来都未曾察觉。 她不是一向神气的很吗,不是说什么都要跟自己对上两句的吗,不是很讨人厌的吗,自己当面责怪她,不就是对她不满吗? 可是为什么,当他真正看到她这幅样子的时候,反而有些于心不忍呢? 乔朝遇软了声音,试图安慰她:“那个......好了,都过去了,你自责也没用,以后多孝敬祖父些,就是最好的。” 云意珏有些愣神,这家伙竟然会对自己软言细语,还真是新奇,不过仍旧是重重点了下头,将小二手中的药袋子接过来,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,动作一滞。 乔朝遇以为她还没缓过神来,正郁闷怎么哄哄姑娘家家的心思,边听着云意珏一脸严肃的质问小二。 “我表哥来百草堂买人参,是一片孝心,你们居然这样以次充好?” 那小二本来正得意赚了一笔,想要送客,猛地被质问这么一句,心里有些心虚。 “姑娘说什么呢......小店向来童叟无欺,怎么可能会以次充好呢?”他方才见着这小公子不识货,好像又不常待在京城不知行情的样子,硬是敲了他一笔,如今难道被发现了? 可是不对啊,这人参的手脚便是一般顾客都难以看出,况且这二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公子,怎么可能会识货呢? 乔朝遇也是心下觉得不妙,看向云意珏手里的人参:“你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 她将手里的参掰断,沉声道:“真正的人参,细长色黄,形状如防风,大多润实而甘。而假人参多用沙参、桔梗的根部伪造,沙参体虚无心而味淡,桔梗体实有心而味苦,人参则是体实有心而味甘,微带苦味,余味无穷。” 云意珏指了指手里的参,又取了一小块尝了一尝,语气里有几分凌厉:“这参空心而味道淡,丝毫没有人参该有的回味甘甜,分明是沙参伪造,而你们分明是看着我家表哥是个粗心些的,不会特意检查,便做手脚,以次充好!” 乔朝遇看着眼前的云意珏,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,这丫头竟然会分辨沙参与人参,她究竟还有什么本事是自己不曾知道的? 小二原本以为这红衣公子一看就是个武夫,是个不仔细的才动了歪心思,如今被她戳破,还有理有据证据确凿,额头上更是冷汗直流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。 云意珏将盒子里的假人参取出来,拍在柜台上,“你们掌柜的呢,在京城谁不知道乔国公是三朝老臣,得高望重,如今百草堂竟然敢卖假药给乔国公之孙,你们的生意,是不想做了吗!” 那掌柜刚刚招呼好了一批客人,见到这边有动静便赶过来,一听到乔国公府三个字,腿都吓得软了,赶紧下跪道歉,还不忘狠狠地踹了那小二一脚。 “小的实在不知公子是乔国公府的小将军,多有得罪,实在抱歉。是这小厮见钱眼开,黑心肠,我这就将他赶出店去,跟二位赔罪!” 那小二一听说要丢了饭碗,又是心急又是无奈,平日里他确实会掺一些假药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,也不会致命,掌柜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只一眼,今日遇上这两个太岁神,倒是真的想要皆是都解释不清,怪只怪他自己瞎了狗眼,竟然不认识乔国公府的人。 乔朝遇看得有些呆了,他平日里的确大大咧咧惯了,没有细心观察过这参是否有什么异样。但是是更让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女子,处事不惊,行事作风甚至很有母亲管理内院的威严气派,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光芒,偏偏又能将眼前二人说的哑口无言连连赔罪,当真是有些不简单呐!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,受了委屈只敢往肚子里咽的云意珏吗? 乔朝遇见着这个掌柜明显是想大事化了,逼问道:“你们平日里到底买了多少假药,今日栽在本少将军手里也就罢了,幸亏还没给祖父煎药喝下去,若是那些病入膏肓的人,想要在此处买药,你们岂不成了谋财害命!” 掌柜的眼看着这小将军原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,奈何又是乔国公的子孙,万万不敢得罪,只得退让一步,“小将军想要如何,直说便是。” “我要让你们承诺从今往后再不卖假药,并且从今日起,免费为那些穷人问诊一月,才勉强弥补你们原先的过错!”乔朝遇不愧是小将军,一说起话来便有沙场秋点兵的气派,让人根本不敢抗拒。 那掌柜见他都发话了,问诊便问诊吧,总好过就此得罪了乔国公府的人强,不然他这间百草堂当真在京城混不下去了。 “是是是,小的一定照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