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余生(十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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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搬出来住后,算是正式开始了他们的异国他乡之旅。 初到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,夏楠学业压力很重,导师严苛要求又高,身边的朋友都没太深交,她能力到底有限,经常改paper改到深夜。 叶楚更是辛苦,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工作,他需要花很长时间去适应美国人的说话习惯、做事方式,职场不比学校,一旦你做错了事,很多同事都在盯着你,他又是个中国人,想融入这个环境就更加困难。 尽管这样,他回到家时却从来不会把外面的情绪带回来,他在夏楠面前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叶楚,似乎没有任何事会让他烦恼。 他会在下班后给夏楠买她最喜欢吃的芝士披萨和炸基围虾,还会在夏楠论文数据分析做不出来时,亲自帮她用软件跑数据,比他自己大学做作业时还认真。 有的时候夏楠不小心睡着了,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,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,起床后,看见桌面上她的电脑亮着,电脑屏幕上是整理好的数据,而叶楚,已经去上班了。 有叶楚帮忙,导师的任务她总是能完成得很好,导师对她也渐渐地和善起来,不止一次地在很多人面前夸过她能力强,一次洛杉矶举办很重大的国际学术会议,邀请了她导师去,人数有限,导师只能带一个学生过去,导师选择带她去。 其他学生多少有些嫉妒她,夏楠在学校尽可能地低调,半分高兴没敢显露在脸上,回到家后还是忍不住开心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,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楚。 回家后,一进门,屋子里漆黑一片。 夏楠打开了客厅的灯,低头一看,发现叶楚的鞋是在的,他应该已经回来了。 她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,想给叶楚个惊喜。 夏楠的唇边还泛着浅笑,要是叶楚知道,肯定也会很替她很开心的,她能去这次国际会议,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叶楚的功劳,是他抽空不厌其烦地帮她跑数据,她才能顺利写出论文,得到导师的嘉奖。 走到客厅时,夏楠路过桌边,闻到了阵阵香味儿,她一低头,看到了纸盒,小心地打开后,眼中掠过惊喜。 是新出的芝士焗虾披萨,最近很火爆,排队都要排好久,叶楚居然买到了。 不知道他排队了多久,她心情愈发好起来,一会儿要好好地奖励他,恩……就奖励他香吻一枚吧! 叶楚不在客厅,夏楠猜到他应该在卧室,打开门一看——果然在。 卧室也是黑暗的,只余电脑屏幕幽幽的光,叶楚面前就是电脑,他坐在桌边,头靠在椅子上,已经睡着了。 屏幕的光亮隐约照出他的容颜,他闭着眼,呼吸均匀而绵长,从夏楠的角度看,叶楚的轮廓如刀刻一般,他的眉眼本就锋锐,进入了职场后,他身上成熟的气息愈加浓厚了。 即使睡着了,他的眉心也是微皱着的,似乎睡梦中也睡得不够好。 平日里他隐藏的太好,她发现不了他的情绪,他睡得总是比她晚,醒得又比她早,她很久没见过他睡着的样子了。 记忆中,以往他睡着时还是安静而放松的,像个纯白的少年,而现在,却已经带了些刀剑的打磨,染上职场上厮杀、拼搏出来的凌厉感。 夏楠忽地有些心疼……在这个夜晚,夏楠终于看到了他眉眼间的疲倦。 她不想吵醒他,让他好好地休息吧。 她从床上拿起毯子,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,正要离开时,发现桌面上,叶楚的手机屏幕亮了,有人打电话进来,备注是burton。 她怕吵到叶楚,连忙拿起手机,匆匆关门到客厅去接,刚接起电话,那边一个男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 夏楠都听懵了,语速极快的美式英语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句“fuck”“shit”的脏话,她怔怔地听着,只能大概听懂似乎是叶楚他们团队的一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,这个burton应该是叶楚的直系boss,语气毫不客气地质问叶楚是怎么搞的。 夏楠之前听过叶楚说过这个项目,出问题这个模块根本不是叶楚负责的。 burton看他不说话,怒气冲冲道:“areyoufuckinglisteningtome(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)” 夏楠鼻子有些酸,小声开口:“sorry……” 她说叶楚身体不舒服,已经休息了,稍后醒来会再打给他的,burton见是个女人接的电话,也就没再多说,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草草挂了电话。 夏楠拿着叶楚的手机,在客厅里呆坐了好久。 叶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顺风顺水地长大,她何曾见过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? 就算在z大时,他也是天之骄子,导师的心头宠,知讯老总对他更是客气得不行,可是来了这里,却要这么受气。 都是因为她,都是因为她偏要来这里。 是她把光芒万丈的他拖到深渊里,却根本不知道深渊下站着的他,身上已然落了多少灰。 夏楠眼眶酸涩得厉害,泪水顺着脸颊落下,在脸上留下湿润的泪痕,她又心疼又自责,只觉得心脏仿佛是浸了水的海绵,每捏一下,就带着反复的酸痛感。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,她还真的以为叶楚像他说的那样,公司同事很友好,工作任务简单…… 骗子。 可就是这个骗子,在每天那么辛苦的工作过后,还会排队给她买芝士焗虾披萨,还会帮她改论文跑数据…… 而对自己工作上的压力,只字不谈。 他骗得她好苦啊…… 夏楠窝在沙发上,把自己埋在膝盖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,带着对叶楚深深的内疚和难过。 不知过了多久,夜色愈发暗了,她的情绪也渐渐地平静下来。哭完以后,夏楠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稍微化了点妆,来遮掩自己哭过的痕迹。 夏楠想,叶楚不想让她知道,那她就装作不知道。 她也学会用自己的方式,来好好地爱他。 芝士焗虾披萨已经凉了,夏楠起身,拿微波炉热了下后,又给叶楚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。 就算已经来了美国这么久,叶楚依旧吃不惯这里的东西,她忙着改论文,也很少主动下厨,叶楚近些日子都瘦了,而她今天才察觉。 她真不是个称职的女朋友。 想到这里,夏楠眼眶又有点湿。 不能哭,至少不要在叶楚面前哭,她一哭,他会心疼的。 夏楠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以后的日子里,她会对叶楚好一些,再好一些的。 正在夏楠埋头煮面的时候,门边传来了叶楚低沉的男音:“我说怎么这么香。今天怎么亲自下厨?新款披萨不好吃么。” 他站在门边,黑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散,散漫地往门边一靠,视线落在系着围裙的夏楠身上。 夏楠听到声音,连忙转头看他,扬起脸冲他笑:“你醒了?披萨好吃的,我这是给你做的。” “恩?”叶楚眉尾稍扬,走近夏楠,看她在煮面,唇角微勾:“那刚好,我是被饿醒的,闻到香味过来,发现了田螺姑娘。” 她算什么田螺姑娘啊……明明她做的,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。 面已经熟了,夏楠抿着唇没应他田螺姑娘的玩笑,她把碗拿出来,给他盛好面,热气袅袅升空,也挡住了夏楠一些细微的神情,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欣喜:“对了哥哥,还没和你说,我导师说我最近表现很突出,要带我去洛杉矶的国际会议!都是你的功劳呀。” 叶楚闻言,眸子里也带了些真心实意的高兴,他勾唇笑:“我们楠楠怎么这么棒啊。” “那哥哥想要什么奖励么?” 一说到奖励,叶楚总会往歪了想:“我想要的奖励,你还不懂么。” 夏楠不懂就怪了,以前说到这种话题,她都会脸红着刻意回避,可这次,她咬了下唇,声音小却坚定:“我懂,你想要的……都给你。” “恩?” 她的声音有些小,叶楚没太听清。 夏楠摇头,软声道:“没什么,哥哥快吃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,夏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很美味,红黄相间的暖色调,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,吃起来更是,面条筋道可口,汤汁入味,吃完后胃里暖洋洋的,叶楚不知怎么,从这碗面里吃到了家的味道。 他把这碗面吃得很干净,一口都没有剩。 夏楠也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萨,不时喂叶楚两块,两个人笑闹着,就像是温暖的家庭用饭时光。 吃完后,快睡之前,夏楠才提起burton电话的事,叶楚眸色深沉地看她:“burton只说了这些?” 夏楠视线没看他,点头:“恩,只说了项目有点问题,让你有时间再看看。” 她没提及burton的语气有多差,说话有多过分,叶楚虽然已经大概猜到,却也没说破,他似乎明白今晚懂事乖巧的夏楠是怎么回事了。 叶楚的眼神太通透,夏楠不想被他看破,转身抱住他,主动跨.坐在他身上,开始低头吻他,小声道:“对了,哥哥,你不说要奖励吗?这是奖励。” 她也学着他以前对她那样,咬了咬他耳朵:“今天,我在上面。” 如果她是想转移话题的话,那她成功了。 叶楚没再和她讨论burton的事,意味不明地看她泛着粉红色的脸,眸色愈加暗沉。 半晌后,他唇角一勾—— “好,听你的。” 夏楠看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,心里也稍微放下心来,专心地解叶楚的腰带,准备实践自己刚才夸下的口。 只是……话虽说放出来了,可谁知道,她却解他的腰带解了半天,叶楚耐着性子看她表演,夏楠怎么解也解不明白,手都抖了,尴尬地小脸通红,小声抱怨:“这腰带怎么这么难解啊……” 叶楚笑得有点玩味:“要我帮你么?” “不要!我自己来!” 叶楚眸间染上愈加浓厚的笑意:“行,别让我等太久,恩?” “快了……我马上就能解开了……” 等了许久,她还是没有解开,最后不得不尴尬地放弃。 叶楚低笑一声,吻着她的脸,轻声哄她:“好,知道了,下次一定让你试。” 他的楠楠这么爱学习爱挑战,这是好事。 反正—— 学这种东西,最后爽到的都是他们俩自己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