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下了几千万年的大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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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粒子风暴的远去,地球被从“微波炉”中拿了出来。 面包从微波炉中拿出来后,只需要十几分钟就会变冷; 但是地球这个熔融的星球,即使从“微波炉”里拿了出来,也需要数以万计的时间冷却。 地表残留的放射性元素,在衰变的过程中会放出大量的热,地球内部的反应也在持续放热,偶尔的陨石撞击同样会带来大量热量,在未来的几十万年中,地球将一直是一颗混乱的、熔融的火球。 当地球温度升高到某个顶点后,升温终于停止,地球开始了漫长的冷却。 伴随着地球的冷却,新的月球也在熔岩中孕育。 地球的轨道上,抛洒在轨道上的粘稠熔岩,随着不断地旋转,渐渐汇集到了一起。它们以月球的残骸为核心,重新凝聚成黯淡的熔岩球体。 随着熔岩球体的形成,更多抛洒出去的岩浆被吸附到了球体上。在之后几百万年的时间中,球体越来越大,逐渐恢复到了当初月球的大小。 一大一小两个火球,在黑暗的宇宙中跳着双人舞,从烫的发红的亮红色,逐渐转为黯淡的红色,这两个从熔炉中拿出来的、烧红的铁块,在宇宙中开始了漫长的冷却。 在炽热火球的旋转和重力作用下,地球混杂在一起的物质,开始逐渐分层。较重的物质逐渐沉淀到地球的中心,较轻的物质则被甩向地球的表面。 地球这个逐渐黯淡的火球表面,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暗点——这是开始冷却的外壳,它们将成为新生地球的地壳。 在刚开始的时候,新出现的黑色暗点,很快又会被周围的岩浆吞没,不过每吞没一次,岩浆的颜色也在变暗,岩浆也在缓缓降温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新出现的黑点越来越多,渐渐超过了被吞没的黑点数量。岩浆海洋上,开始出现一片片暗红色的岩石孤岛。 孤岛的面积慢慢扩大,相隔的孤岛连成一片,侵蚀着岩浆海洋。岩浆重新冷却为坚硬的岩石,坚硬的地壳开始形成。 又过了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,地球终于从熔融变为炽热。从宇宙中看去,浴火重生的地球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星球,那是还未完全冷却的地表散发的热量。 岩浆已经很少了,只在北半球还有一片岩浆海。 不过,地球的内部,高温高压仍在肆虐。 此时的地球,像是从加热炉中拿出来的通红的铁块,虽然外表冷却结成了黑色的硬壳,但是内部仍然通红一片。 随着地球内部压强的增加,高温高压冲破了新生的地壳,地壳出现了一个个隆起和裂口,这是新生地球的伤口。 从这些伤口往里望去,炽热的岩浆缓缓流淌,高温高压的气体喷涌而出。 火山接二连三的出现,还未完全冷却的地表,再次出现了一座座活跃的火山。岩浆顺着火山口喷涌而出,火山灰遮蔽了深邃的星空。 放眼望去,地球全都是一片暗红色,炽热的地面、喷发的火山、飞溅的岩浆…… 火山、喷吐的岩浆、高温高压的气体,成为这一时期地球的主旋律。 地球内部的大量结晶水,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脱离,也随着火山喷发逸散到天空中。 偶尔有彗星袭击地球,当由大量冰块组成的彗星坠落地球后,冰块迅速的被炽热的地表所融化,蒸腾出大片的雾气。 随着火山喷发的加剧,越来越多的有毒气体被喷发出来。由水蒸气、二氧化碳、氨气等组成的新的大气层,开始聚集在地表上空。 没有了粒子风暴的剥离,这些新生的气体和水蒸气,被地球俘获,漂浮在地球表面。 程深将视角转移到地面上,抬头往天空看去,在“待机”的过程中,思维缓慢的他,看眼前的一切,都像是再看快进的画面。 原本天空没有丝毫保护,一抬头就是深邃的星空,但是随着气体的增多,宇宙开始由深邃变得朦胧,像是冬天浴室玻璃门上缓缓出现的一层朦胧白雾。 程深没有嗅觉,但是他知道,这时候的大气肯定是不好闻的。如果他是实体而存在,说不定没呼吸几下,就被有毒的大气给毒死了。 原始大气层已经初具雏形,地球上再次有了声音,地球从无声的死亡星球浴火重生。 水蒸气弥漫在天空中,聚集在了一起,形成了早期的云层。 随着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程深听到了熟悉的雷声。他抬头望着天空看去,在他想这些的时候,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,头顶变成了暗红色的天空。 随着轰隆隆的雷声,大雨混杂了大量火山喷出的有毒气体,倾盆大雨从天而降。 雨水砸在坚硬的岩石上,蒸腾出了大片白雾。 电闪雷鸣,大雨倾盆,白雾蒸腾;火山喷发,岩浆横流,有毒的气体全球弥漫…… 这本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,但是在程深眼中,却是一幅再美妙不过的画面。 很久很久以前,人类刚消失时,程深看着地球上电闪雷鸣的下着大雨,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,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市,程深心中充满了悲凉和落寞。 可是时过境迁,当看到大气逃逸、地球熔融、陨石肆虐的景象后,再次听到雨声——尽管是有毒的雨,再次看到坚硬的地表——尽管是地狱般的景象,却都让程深忍不住热泪盈眶。 程深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句话: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。这是他第二次想到这句话,这次的心境却与上次大为不同。 他更为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一切的珍贵,别说生命的出现,在神秘危险的宇宙中,一个星球能完好的运转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,而星球上出现了生命,更是奇迹中的奇迹! 在这一时期,地球表面的各个地方,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千万年的大雨。 雨滴落到地面,在坑坑洼洼的地面形成一个个水洼。 水满则溢,水洼里的水汇集到一起,形成潺潺溪细流。 细流汇集,在黝黑的地表上形成蜿蜒的小河。 小河汇集,形成湖泊…… “水往低处流”,在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下,地表的坑洼中,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湖泊。 在这期间,偶尔有陨石坠落地球。在坠落的陨石坑中,积攒起了大片的雨水,形成了大型的湖泊。 几千万年间,水蒸发、降落、汇集……在一次次的轮回中,地球的表面出现了原始的海洋。 大量的物质混合着雨水,落入原始海洋中。原始海洋周围遍布火山,海底火山也在不断喷发,在原始海洋中散布大量的热量。 原始海洋就像是一个由无机物组成的汤池,火山喷发、地表的余温将汤池加热,仿佛在大雨中咕噜咕噜煮着的一锅锅汤。 几十亿年之后,当星球上的生命回首往昔,想要找到他们最初的起源时,他们推测着,他们想象着,他们将这些原始海洋形象的称为——原始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