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谎言与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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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度子离开齐国的那一天,也就是数家被废除齐国坐镇学派当天,齐王为稷下学派举行了盛大的宴会。 宴席上,齐国都城的贵族、大臣,纷纷派人来道贺,稷子一时间风光无限,成了齐国最当红的人物。 谁能想到,就在几十天前,稷子还是一个被家族追杀、哀叹着天下无容身之所的人。 凭借着《北海游》,稷子绝境逢生,权力富贵自然不在话下。 作为齐王最看重的学派,稷下学派在建立当天,就注定了在齐国的地位。这不仅是齐国的坐镇学派,更拥有极大的权力。 齐王被长生不老和稷子蒙蔽了双眼,不惜下放极大的权力给稷子,一切都为了稷下学派开道。稷子在齐国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 稷子的家族也来参加了这次宴席,稷子对家族既没有往死里打压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热,言谈举止都极其冷淡。 也难怪,稷子差点就死在了家族手里,怎么会对家族有好脸色? 稷子没打压家族,倒是让家族松了口气,稷子终究是念及了旧情,旧日的情谊和那日的体面相互抵消,从此之后一刀两断。 左宫和那些随从,也都跟随着稷子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成为了稷下学派炙手可热的人物。 稷子对左宫和随从们,表现得很热情。 对于左宫和随从的请求,稷子从不拒绝,满口答应,人人在稷下学派中地位都不低,甚至对他们的衣食住行都照顾有加。 左宫和随从们都很感动,认为稷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。当初他们追随稷子十年,后来遇到大难,面临着被杀的命运,稷子又带着他们挺了过来,他们可以说陪着稷子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。 昔日共患难,此时共富贵。 稷下学派建立,坐镇齐国,《北海游》成为稷下学派的镇派之作,被稷下学派的人看作无价之宝。稷子带着稷下学派,继续寻找神仙的工作。 可是在十年奔波,以及那段时间的高压紧张后,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身体撑不住他再去北海。 齐王问稷子,什么时候再去北海找神仙,稷子每次都用“时机未到”来唐塞。 为了拖住齐王,不让齐王生疑,稷子从齐国招来人手,研究如何让齐王长寿。各种有可能延年益寿的方法都用上,反正齐王坐拥整个齐国,为了能长生,齐王从不吝啬。 齐王一看,稷下学派每天忙忙碌碌的,为了本王长生不老努力,很好啊。 在做这些的时候,稷子也没忘了,稷下学派的本身,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。 为了不让谎言被看穿,稷子在暗地里没少下功夫。 作为稷下学派谎言的开始、稷下学派的镇派之作,稷子编的《北海游》中的很多地方,就是从《山海经》中取材的。 齐王没看出来已是万幸,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了,要不然难免有人怀疑《北海游》的真实性。 于是稷子用各种手段,切断《北海游》与《山海经》的关系。 一两年的时间,在稷子的努力下,稷下学派的弟子眼里,《北海游》和《山海经》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本书,谁也不曾想到两者的联系。 一切正如稷子所愿,他将自己的谎言,在别人眼里变成了真实。 不过,这个谎言还有最后三个破绽,或者说是这个谎言露出的尾巴。 为了防止被人看穿谎言,这三条尾巴必须要抹除。 稷下学派建立第三年。 深冬时节,稷子找来左宫和当初的随从,在房间中饮酒设宴,一桌人其乐融融,好不快哉。 宴席结束,已是深夜,稷子让左宫他们留宿,左宫和随从们不疑有他,睡在了稷子家中。 凌晨时分,稷子的家里燃起了熊熊大火。 稷下学派的弟子们被惊动了,大家伙纷纷跑来泼水灭火,直到黎明时候,大火才终于熄灭。 左宫及随从们,全都命丧火海。 稷子大哭不止,亲自为这些曾经的朋友们送行。稷下学宫的弟子都知道稷子和左宫几人情谊深厚,无不纷纷叹息。 稷下学派建立第四年,年初。 齐国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,不知什么原因,齐王大怒,稷子的家族被齐王侍卫团团围住,家族中所有人全部被杀。 对于稷子家族被杀,在齐国都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 毕竟是稷子的家族,稷子现在可是齐国出了齐王外,最有权势的人,齐王居然对他的家族动手了。稷子呢?稷子还在稷下学宫,齐王没有对他动怒。 很快,这一消息传到稷下学宫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稷子却没有任何表态,仿佛自己家族被杀,他一点也不关心。 不久后,宫中流出传言,稷子家族被杀的前一天,稷子来宫中秘密见了齐王,两人谈了很久,不知道谈了些什么。 稷子离开宫后,齐王愤怒不已,当时就派人团团围住了稷子的家族,杀了家族里的所有人。 稷子家族被杀,和稷子有没有关系,宫中谁也不敢乱猜。 齐国都城繁华,每天都有大事小事发生,一两个月后,这事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。 稷下学派建立第四年,年末。 齐国的一个边陲小镇,一家武馆外,来了两名不速之客。 武馆老板是一个中年人,望着登门的两人,武馆老板迎了出来,以为是来砸场子的。 “来者何人?”武馆老板问道,老板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也出来看情况。 两名不速之客站在那里,其中一人说道:“你的招式,是都城那个家族的吧。” 武馆老板闻言,面色微微一变,他有点猜到对方的意思了。 他的招式,来自稷子的家族。 四年前,他被派去刺杀稷子,由于曾受稷子恩惠,他救了稷子,随后逃到边陲小镇,开了家武馆为生。 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武馆老板话还没说完,两人便掏出利刃。 武馆老板没带兵器,双拳怎能打得过利刃,这两人的功夫又极高,没几招的功夫,武馆老板便被刺倒在血泊中。 第二天,边陲小镇街头巷尾,都在议论一件恐怖的事。街头武馆老板,一家三口都被杀死在武馆内。 谁也不知道武馆老板从哪里来,曾经是什么身份,随着武馆老板死了,就更没人知道了。 遥远的齐国都城,稷子坐在窗边,他为齐王编造的谎言,如今谎言的三条尾巴,已经被全部抹除了,稷子终于放心下来。 从现在开始,没人知道稷子真实的十年过往。他所编造的那十年的时光,都随着《北海游》,成为了谎言的一部分。 在稷子处心积虑的cao控下,谎言变成了真相。《北海游》在齐国众人的心中,成为了一部记载真实记录的书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