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谎言的句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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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他突然感觉,眼前的深子,变得无比陌生,变成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。 深子的脸上,再也没有平日的阿谀奉承,反倒一副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。 难道,这才是深子原本的样貌? 神仙,没有出现! 又等了一个时辰,海面上除了散乱的祭品外,根本没有半分神仙出现的迹象。 一时之间,大小船只上一片哗然,齐王面如死灰,他连连后退两步,用他苍老又骨瘦如柴的手,狠狠的拽着深子的衣服,“深子,你说的神仙为何还未出现!” 程深轻叹一声,缓缓开口道:“大王,这世上,本就没有神仙啊。” 程深的声音很轻,但听在齐王耳中,却如五雷轰顶般。 世上没有神仙?不可能!本王寻了几十年,你现在告诉本王,神仙不存在? 可是,如果神仙存在,为何还不出现? 若是不存在,当初所见的鲲鹏,稷子所写的《北海游》,又都是怎么回事? 真真假假间,老齐王的大脑一片混乱,他只感觉仿佛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就要向后倒了下去。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,老齐王耳边,忽然响起一片混乱之声,神仙没有来,兵变的军队已经到了。 老齐王的孙子,那位年轻的齐国大将,带着军队杀了过来。 老齐王的护卫见状,几乎没有抵抗,便纷纷投降倒戈。 等到兵变的军队杀到船上时,齐王的孙子提着一把剑,来到了船上的甲板。 甲板上,是昏迷的老齐王,以及站在栏杆边的程深。 “深子,你蛊惑齐王,罪该万死。”那人提着剑朝着程深一步步走来。 程深面色平静,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,出人意料的是,他望着这位即将继位的新齐王,只说了一句话:“你相信稷下学派吗?” “妖言惑众!”即将继位的新齐王说道。 程深点了点头,突然间翻身一跃,纵深跳入了大海中。 等众人来到栏杆前往下看去时,大海中早已不见了程深的身影,大概是沉入了大海。 深子投海自尽了。 后来新齐王每每想到这一幕,都会认为,这是深子自知无法蛊惑自己,选择了投海自尽。 对于深子最后的那句话,没人知道深子真正的意思,或者说,所有人都理解错了深子的意思。 只是,那天晚些时候,外围船上的水手,有人说他看见了大海深处,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,从船下游了过去。 水下的黑影似乎有几百米长,透露着一股来自远古的气息。 不过,对于几名水手的话,并没有太多人在意,只是当做一件小事忽略了。 在这次兵变中,齐王的宫殿和稷下学派乱作一团,到处都是火光和慌乱的人群。 后来有人说,在稷下学派的混乱的人群中,好像看到了深子的身影。 不过从时间上推算,那个时候,深子早已经投海自尽了,因此也无人再关注此事,只是当成了眼花认错了人。 更何况,稷下学派已经自身难保,谁还有心思关注别的事,恨不得自己先逃出都城。 几日后,新齐王继位。 新齐王摧毁了稷下学派,齐国上下举国欢腾。 从此之后,齐国境内,再也无人提及神仙一事,此事已经成为了齐国的禁忌。 其他各战国,见齐国如此遭遇,自然无人再相信神仙存在,毕竟老齐王废了那么大代价,花费了几十年时间,耗空了齐国的国力,最后却换来一个笑话,这岂不是前车之鉴。 神仙,不存在。这几乎成为了各大战国的一个共识。 新齐王在派人整理稷下学派的书籍时,侍从们找了很久,也没有找到深子当初所带来的《山海经》原本。 自此,《山海经》原本在混乱中遗失,不知所踪。 稷子所写的《北海游》,也被新齐王焚烧殆尽,这场长达几十年的谎言,在它开始的地方画上了句号。 …… 齐国的动荡,给各大战国带来了巨大的震动。 短短几十年间,战国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 齐国从战国第一强国,滑落至战国最薄弱的一国,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。 更让各大战国没有想到,也更让他们担忧的,是秦国的变化。 原本国力最弱,甚至比承国还弱,居于末尾的秦国,居然在这几十年间,强势崛起了。 对于秦国的崛起,各大战国一直众说纷纭,谁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。 直到后来,思家提出了一个观点,秦国之所以崛起,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各家学派的帮助。 在秦国崛起的背后,是一家家学派为秦国提供的技术和理念支持。 秦弩强悍,背后有数家和工匠家的支持;秦军犀利,背后有宾子和其建立的学派坐镇…… 就连秦国出产的玻璃,背后都有化派的身影,为秦国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财富。不过到目前为止,其他战国还不知道此事。 若是他们知道,视为珍宝的玻璃,居然是用唾手可得的廉价沙子烧出来的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 特别是楚王,将“和氏璧”给秦国换来了玻璃,也不知楚王会不会气的吐血。 秦国的崛起,让各战国意识到了学派的重要性,可是等到他们意识到时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 主要的有强国之才的学派,在几十年的时间中,已经被秦国纳入麾下,其余各战国的学派,要么无强国之用,要么是被秦国挑剩下的。 望着身边精通歌舞乐器的各派,各国君主做了一百多年的大梦,醒了。 他们匆忙打听秦国最强的几个学派,想要挖秦国的墙角。 很快,他们便得到了一连串的清单,排在最前面的,是数家、物家、天星学、化派、宾子…… 望着曾经被自己赶出去的学派,如今已是这番成就,各战国纷纷后悔的要拍断了大腿。 特别是齐国,一时之间,因为逐出了数家和天星学,被认为是有眼无珠,成为天下各战国的笑柄。新齐王即使有意拉拢,也已经毫无门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