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平衡的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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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衡, 这是历朝历代任何一位君王、帝主所必须要做的事。 在朝中,哪家势力大,就压哪家, 而造就平衡的手段,却也非常多。 孱弱的皇帝,虽然知道要平衡朝政,但却无力去施行手段,最终只能被权臣架空。 而强势的皇帝,却能使用各种手段,位于超然的地位,将权臣玩弄于鼓掌之中。 显然, 姜遥的势力真的越来越大了。 尤其是这几年,徐灵的感觉越来越深刻,矩光这‘右相’之职,显然在朝中被逐渐的架空,沦为了一个空名头。 虽然, 矩光是一名实干家,但却也无可奈何朝中政局。 徐灵派他去执掌改革之事,其实在很多时候,必然会影响到姜遥的利益。 这是不可避免的。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: 今天若有人犯罪,下狱一问才得知人家是左相府出身, 当地官员能得罪吗? 并不敢。 他们只能将情况上报给右相。 右相毕竟是新法改革这一块的一把手, 而事情到了他手上,能怎么办? 拿着案子去找姜遥,得到姜遥同意后,再下手处置,而且在处置时,还要注意手段,不能太过严苛。 这是矩光大多数时候会采用的办法。 而这个办法一时半会儿用一用,并没有关系, 但如果经常用的话,那法律的意义在哪儿? 矩光是铁面无私,即便是出身左相府的罪人,他从没有一个逃脱过法律的制裁。 纵然看在姜遥的面子上,免了他的死刑,在狱中疏通关系,好好表现,终会有减刑的机会。 加上左相府的势力,狱中官员更不敢太过严惩,只能好好供着。 一个个大爷似的,空耗监狱钱粮,为国家增加无用的负担。 这些人就是社会的毒瘤,他们逐渐的多了,监狱人满为患,一数之下,竟然有六七成都是能和左相府攀上关系的人。 徐灵不是不知道这些。 在封建制度下,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。 纵然是在最理想的局势中,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。 姜遥的忠诚度非常高,100多点, 徐灵总不可能为了那些囚犯问责姜遥吧? 而且人都是讲人情的,不然没有人会为你卖力。 徐灵有密侦司,有虎狼骑,纵然如此都要经常给他们洗脑免得太飘。 可是奴才的奴才呢? 奴才的奴才的奴才呢? 一级一级的往下,想要使唤他们,仅靠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洗脑就能驱使他们吗? 不, 要靠利益,人情。 姜遥又不是穿越者,纵然从徐灵手上学会一些洗脑的技巧,但他身为左相,统协运筹各部人马,光是一招洗脑不能吃遍天。 他要用利益,用人情,去驱使那些人做事。 然而, 只要用了这个方法, 就免不得会欠别人点什么。 这就造成了,那些人一犯罪,或者招惹了什么人,就把左相府的名头抬出来。 没人敢得罪。 法律就逐渐的被架空了。 这是没办法的事。 纵然是最有才华的右相,也只能保证每一个罪犯都能绳之以法,却不能保证每一个死刑犯都能真的给他们执行死刑。 有多少死刑犯,犯下重罪,却因为一些关系,继续生存下来。 而在后面的表现里逐渐减刑,甚至提前出狱?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。 可那些‘被害人’呢? 他们的损失,又有谁来负责? 灵国的法律并不是健全的,再加上这么一个封建制度中央集权的制度下, 徐灵没法改变。 除非他改变制度,去施行全国自上而下,自下而上的民主和自由。 那这不就和他的初衷违背了吗? 徐灵就是要当皇帝呢。 都民主了还当个屁的皇帝。 而如此一来, 大家都知道跟着左相有好处,那左相的势力就大了。 姜遥自己也不能控制,虽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心,更没有任何想要架空君权的思想。 但他是权臣。 而一个权臣,势力大了会怎么样? 当然会受到君王的猜忌。 姜遥知道,徐灵在猜忌他,每天都生活在小心翼翼和低调之中。 结果他越低调,势力就越大,因为大家都知道跟着左相不但有好处,还非常的安全。 这特么的就难受了。 姜遥不止一次曾暗中给徐灵递过话,表达自己的忠心。 徐灵看在眼里,心里都清楚。 姜遥的忠诚度没有降低。 而左相府的势力越来越大,明显要归咎于制度。 所以他没有办法,只能扶持起一个右相,去平衡朝局,让那些人看看,国君不是傻子,他看得见你们结党。 于是大家都低调了起来。 这也是在给姜遥一个台阶下。 因为如果姜遥势力继续这样大下去,他会成为被逼上烧烤架的鸭子。 到时候,他会被迫的去做一些事情。 别说什么‘姜遥不愿意就不会发生’这样的话, 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这个道理无论用在谁身上都适用。 社会车轮滚滚,一个人也太过渺小。 纵然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左相,那也是一样的。 姜遥的忠诚度现在不会降低, 可如果他真的被逼上路了,那会不会降低? 倒是徐灵真相阻止,也阻止不了了。 所以现在赶紧把右相扶持起来,让他‘右相’这个职位不至于是一个空架子,那么‘左派’的人都会低调,姜遥也会更好做人, 起码大家不可能再去逼他做什么事。 相反,姜遥还会更好的利用利益和人情,去驱使这些奴才。 这比洗脑更管用。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,洗脑却不能。 而这些当官的,和密侦司与虎狼骑的兄弟们不同,他们在官场沉浮,早就是人精了。 战国策中,将这个时代的文人、士子、官场,对各种权谋、陷阱、兵法剖析的非常透彻。 咱们老祖宗玩阴谋诡计两千多年,早已炉火纯青。 因此,洗脑官员是不容易的。 这与洗脑士兵和死士简直就是两码事。 就连密侦司的奴烟,都要用利益和人情向外部发展属于自己的眼线,洗脑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 但用钱去收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 因而, 扶持右相,这件事徐灵必须得做,也不得不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