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鄂下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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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北之盟,楚国旧地,半数归属灵国。 这不代表,灵国能够就此轻易接手。 毕竟无论哪里,都是有着地方的实力派的,这些地方家族,经营日久,势力盘根错节。 即使朝廷派驻的长官,也得看他们的脸色。 楚国地方广阔,这种规则尤其严重。 在这些旧地被割让给灵国之后,地方家族自然是不愿意就此认命。 互相之间积极的联系,练兵。 但是在鄂下的消息传来之后,这一切都戛然而止。 半数大族族灭,剩下的也都被赶出坞堡,迁入城中集中居住。 鄂下可是这楚国割让的两座大城之一。 其中宗族数百家。 坞堡林立,数不胜数。 可以说整个楚国旧地的人都在观望,灵国所接手的第一个大城,是如何处理的。 有人猜到灵国会以雷霆手段,予以惩戒。 可是即使最大胆猜测的人,也没想到,灵国的惩戒,如此血腥,强硬。 完全不给面子。 要么臣服,要么族灭。 芈氏可是在楚国朝堂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。 这样一个强横的地方实力派,一日之间,便被攻破坞堡,传首四方。 各地宗族噤若寒蝉。 灵国的军队之悍勇,手段之酷烈,行事之强硬。 让人印象深刻。 乖乖听话,还能保全家族,不服王化,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。 这样的威慑下,敢于公然对抗灵国的势力已经绝迹不见。 就是私底下的交流也少了很多。 也让原本心惊胆战上任的季忧,定下心来。 他如今已经是新设的鄂县县长。 作为降兵而身居高位。 季忧很有自觉。 先是将自家唯一的嫡长子,季树,送到泊都当做质子。 又率先请求举族迁出坞堡,入驻城内,并奉献出半数家产。 这样的谦卑姿态,实在是无可挑剔。 灵国除了留下一个作为制衡的密侦司副县长,也就放手让季忧去做了。 “如今的鄂下,宗族四十八。上者有六,中者十七,下者二十五。” 属下的文吏仔细的呈报着鄂下的实情。 南军之前已经将鄂下和各坞堡的人口名册都收了上来。 全部堆积在公案之上。 楚国旧制,地方的宗族势力极大,难以动摇。 这四十八家已经是清洗之后的残余了。 即使是灵国已经强势清洗了大部分宗族,剩下的不敢公开与他为难。 私底下,使一点小绊子,阳奉阴违。 还是很容易的。 这四十八家,季氏主动放弃坞堡,另外二十七家或者本就在城内,或者也跟随放弃坞堡迁入城内,还有二十家仍旧守着坞堡,不肯迁出。 而灵国留在此地的驻军,毫无反应。 分明就是在考验季氏。 季忧本就是能够审时度势的,现在更是清楚该如何做才能让灵国满意。 让他当这个县长,可不是白当的。 “先派出使者,给各家传话,能让他们主动放弃据点最好。” 季忧下达了命令之后,并没有对这个可能抱有多大的期望。 愿意放弃的早已经放弃了,现在仍旧固守坞堡,显然不是一番话就能打动的。 只是先礼后兵的程序是不能少的。 放弃据点,并不是简单的换个地方住那么简单。 坞堡所代表的,是一个完善的自给自足的小社会。 放弃了坞堡,也就放弃了坞堡中的人口,放弃了蓄养的私兵,放弃了其中的产业,放弃了自家长久传承的稳定保障。 要下这个决心,是很不容易的。 季氏第一个迁入鄂下城内的时候,着实让人吃了一惊。 想要让其他人像他这般识时务,很难。 下令之后,季忧换了一套正式装束,他今日约了同在鄂下城内的四家详谈。 这是率先站队季氏的四家。 鄂下被血洗之后,可是空出了大量的利益,可以用于交换。 季氏,熊氏,吴氏,屈氏,田氏。 是季忧圈定的鄂下新秩序中的顶层。 季氏一家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盘控制鄂下,必须要有帮手才行。 几个家族的家主也很快的应季氏邀请赶到。 在这个非常时期,先躲过了清洗,后果断搬迁,能做出如此决断的家主,显然不会是庸才。 他们对当前的局势非常清楚。 楚国力不能及,以后的富贵长久,全看灵国的态度。 地方贵族可没有多强的爱国之心。 家国家国,家在国前。 只要自家的利益能得到保证,他们什么都可以接受。 就算是之前得知楚国割让领土而迁往楚国国都的家族,也是为利益考虑,而不是感情用事。 要讨好灵国上层,讨好徐灵,最要紧的,就是改制。 灵国已经经历过变法,各项制度和楚国截然不同,只有他们去适应灵国的份,没有灵国容忍他们特立独行的可能。 季忧首先发话:“如今的局势,诸位很清楚,鄂下县的设立已经是不能阻止的事情了,如何让其他家族迁入鄂下城内,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。” “不肯配合,剿灭不就是了。” 熊氏家主对于前段时间灵国的手段还心有余悸,但是也不得不承认,效果很好。 季忧心中有苦难言,他这个县长名头虽然响亮,可调动不了驻军。 别说驻军,就是对副县长,他也是毕恭毕敬。 那都是清楚明白的给他配的监察者。 根本不做掩饰。 季忧做的任何事情,几乎都瞒不过对方。 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眼前的难题,他这个县长能做多久,也是不清楚的事情。 “驻军不到非常时刻不会调动,是指望不上的。” 其他几人都有点无言。 他们之所以主动迁出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惧怕军队强行攻打。 结果现在季忧说,不会有这样的危险。 几个人都有一点后悔了。 说不定那二十家才是对的,保住了坞堡,可就是保住了根基。 后悔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,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。 季忧显然看出几人的念头。 “诸位都是城内的大族,是否愿意尽一分力?” 没有好处的活,可没人愿意做。 几个人都没有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