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绝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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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夜间,但是火把林立的情况下,北段城头,灯火通明。 两边的人混战在一起。 徐邴阳松了一口气,敌人虽然冲了进来,却没有完全的占据城头。 北段的营门,已经被关上了。 只要将大营中的这些夷人都杀掉,还是能勉强守下来。 上百人没有犹豫。 此时时间宝贵,早一刻将夷人赶出营地,早一刻得安全。 徐邴阳有心上前,剧痛袭来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 他拄着刀,才没有倒下。 寻了个偏僻处坐下,缓了一会,徐邴阳才再次拖着刀上前厮杀。 好在夜间乱战,不是夷人所擅长的。 很多时候,看到徐邴阳靠近,那些夷人才有所察觉。 这也是守军在夜间的防范较弱的原因。 没想到反而被敌人利用了。 好在越规反应及时,没让营门失守。 此时在城头厮杀,一片混乱,守军反而渐渐掌握了主动权。 眼见的守军完全从失措中回过神来,夷人的气势减弱,慢慢落在了下风。 但是人数占优,双方一时还分不出胜负。 徐邴阳已经抡着刀,已经不知道杀死多少敌人。 也不知道自身又添了多少伤口。 这一番混战,直到天明。 身边的敌人都消失,夷人已经退走。 守军才终于放松下来。 却是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徐邴阳整个人都虚脱下来。 总算又熬过了一天。 “将军,援军明天会来么?” 一个小兵靠在越规旁边,不敢确信的问道。 “会,明天援军就到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听到越规的话,周遭的众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 经过这一场厮杀,守军又少许多。 只得七百余人。 昨晚夷人便打进了大营,今日该如何守呢。 越规心沉了下去。 他已经不去求援,该来的会来,不来的再派十次百次,也求不来。 只是这个假信件,也就只能蒙骗一时而已。 明天士卒看不到援军,恐怕士气跌落的更快。 但是他确实已经山穷水尽,无计可施了。 就算这种蒙人的法子,也不得不用,饮鸩止渴罢了。 用了还可多坚持一两日,不用今日都被攻破了。 越规勉强站起来,开始指挥着士卒,将尸体抬下城头,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缮城墙。 “撑过今天就行了!明天援军就到!” 这是守军唯一的指望了。 休战的时间较之之前几日,更为短暂。 前几日的守军已经大多在城头睡了。 和甲而眠。 这样有些什么突发问题都能及时反应。 越规也是如此。 现在更是须臾不能下城。 徐邴阳拒绝再回伤患营,在那等死,不如在城上战死。 如今的西南角,仍旧由他这一联营驻守。 只是人数已经从五十人的满编,变成了十三人。 昨夜又折了几个。 打到这个地步,众人反而没有更多的念想。 守住,救援马上就到。 徐邴阳也只能如此安慰众人。 趁着休息的空档,徐邴阳稍微的眯了一会,昨晚一夜未眠,今日又要苦战。 不知道自己撑不撑得住。 自己命硬,打了七十军棍未死,数次大战未死,城头一人当关未死,想来是不会死的。 过不了几时,左室便推醒了他。 “夷人又来了。” 徐邴阳凝神往外看,天色尚早,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赶上来了。 只是相比于最初的精力充沛,此时的夷人也是一脸灰败。 多日的苦战,若不是身后压阵的看着,逃跑的都被打杀,他们早跑的一干二净了。 此时却只能被逼着,不断的去填死人坑。 夷人战死者,大多被丢到一个坑里掩埋,又那不好找的,连掩埋也省了,任凭鸟兽吃了。 夷坚率领的亲随,之前并未参战。 三个月,夷人多次哗变,他也是花了一阵功夫才镇压下去。 这次,夷人之后,他率着亲随亲自跟上了。 长期的苦熬,对方也该到极限了。 这次再派上两千生力军,对方拿什么抵挡。 不能再等下去。 徐邴阳等人挣扎着起来,和夷人厮杀。 唯一的好消息,大概就是夷人也不太敢直接和守军厮杀了。 之前的惨重伤亡,也把他们吓坏了。 虽然人多,却只能做鼓舞士气的活。 徐邴阳等人还勉强撑得下来。 只是,看到后方,兵甲俱全,神气完满的敌人出现,徐邴阳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完了。” 众人心知肚明。 “能死在一处,也是造化。” “杀了这么多夷人,不亏。” 徐邴阳下令道:“退走。” 众人都是不解,也不愿听令,城头若失守,还能退到哪去? 直到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赶到,带来了夷坚的命令。 “退到大营中,依托那里的房子层层坚守。” 此时的城头,人手已经严重不足,城头更是被夷人的土石填上,只是上个小坡的事,并无什么险要了。 不如放弃,收缩兵力还可一战。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,徐邴阳心里也很清楚,无论怎么做,都只是困兽之斗了。 这支守军被全灭,只是时间问题。 全军及时撤退,放任夷人占领城头,都有些伤感,坚守这么久,终于还是失守了。 大营中,是一片的房子。 守军自然熟悉。 勉强退到里面,才重新抵挡住夷人的追兵。 此时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人。 其中还多是轻重伤号。 再剔除被保护的老弱两百余,能作战的只有三百人而已。 越规也带着伤,却没时间去包扎。 仍旧站在最前面。 北军精锐,从来不是这么轻易就认输的。 “将军,我们看来是等不到援军了。” “乱说什么,一定能等到。” 青壮妇女早几日就被组织起来,现在到了最后关头,一旦失守,谁都不能幸免,即使是老弱也被组织起来。 除了实在伤重不能动弹的,石河大营,能上阵的,都上阵了。 好在建筑密集,越规早有准备,筑起街垒,夷人一时间仍旧不能攻克。 双方暂时的僵持住。 只是谁都知道,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。 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,不由得生起绝望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