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:命比纸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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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掌柜的一把拍出七个铜钱,我们都愣住了。 当然,像我这种积极向上的青年,肯定会往好处想。 我估计这地方物价不贵,吃个大餐给一块铜板,还得找零。 于是,一把将铜板抓在手里,对掌柜的说道:“谢掌柜!” 这不,兴冲冲刚想转身走人,就见丁玉苗一脸失望。 她不解的说:“我烧了那么大两包钱纸……怎么才两块铜板?而且,我记得我给自己烧的那一份,应该比他的那一包多啊?怎么他反而有四块,而我只有两块呢?” 我听了不免悻然……小妞说漏嘴了不是? 这丫头也太自私了,怎么能这么做呢,太伤心了! 正嘀咕,就听丁玉苗不满的又说:“七个铜板,买纸都不够吧?” 掌柜听她这么一说,脸色立刻就板了下来,满满的都是嫌弃。 看到这情景我一凛,可怕这妞不小心得罪了“国家公务员”。 于是赶紧将她拉开,陪着笑说:“掌柜的,是不是这里东西都不贵啊?” 掌柜的斜了我一眼,冷冷的哼道:“贵是不贵,差一个铜板,倒也能吃碗清汤挂面了。” 听到他这么说我就愣了,呆呆瞪着他说不出话来。 如果一碗清汤挂面都要八块,这不是比阳市还贵? 老子在大安江的街头,吃个热干面也才五块好吧! 这么说来,这一枚铜板,也就跟阳市一块钱类似咯! 怎么我们烧了那么多纸钱,竟然只兑换了七块铜板? 这不会是私人开的地下钱庄,你将我们给黑了吧? 正在惊讶,就听丁玉苗忍不住失声:“这么说……我们俩一共才七块钱?” 掌柜的见状,翻了翻白眼又说:“嫌钱不够花?还能以命抵兑。不过,你们俩命这么贱,应该也兑换不了多少。勉强算下来……一年阳寿、应该能兑换一贯钱吧。” 他一边说、一边翻开面前的账薄。 只不过,这一看迅速改口,又说:“等会……账面显示,就算拿命来兑,你们也兑不了这么多,除非留在鬼市为奴为役,但也得见到本市的雇主契约方可。” 我吓了一跳,小心翼翼的又问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俩的命,都兑不了一贯钱了?” 掌柜听了不耐烦了,“啪!”的将账本掩合了。 他摘下眼镜,冷冷的哼道:“怪我咯?谁让你们福薄命贱,福祉浅薄呢?” 我们呆住了,就听掌柜又冷笑道:“话说,你们还算好的。至少能兑七块铜板,鬼市多有欠债入市者,跑来为奴为役、抵扣所欠罪债的!我估计,你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吧?” 我愕然说道:“这就是说……我们都活不了一年了?就算我这样,可……她呢?” 掌柜的听了,“啪”的将窗栏打下来了。 他不耐烦的骂道:“我又不是算命看相,跑这来问我干什么?没事快些出去,少在这耽搁我的正事!否则,我可叫差人过来了!” 我跟丁玉苗就这样对望着愣住了。 不过,我很快清醒过来。 因为,门口的一个鬼吏,己经在注意我们了。 我抓起铜钱,带着丁玉苗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。 说实话,就算我刚学了点巫术,还不想挑战冥府。 这些钱庄的掌柜,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鬼吏,我惹得起吗? 没听说过闹事者守门神将斩立决,斗天斗地斗神将我有病啊! 我可不想让人家给个金瓜击顶,最终变成河滩上的无名野尸! 不过,当时的失望可想而知,我们就像霜打的茄子。 我知道我自己的命不好,勉强活着都是借来的命。 但丁玉苗为什么也这样,竟然比我还要可怜? 果然,丁玉苗看上去比我要更加失望。 她一脸沮丧,难过的说:“我知道我命苦,家人嫌弃,想不到却这么贱……” 我赶紧笑道:“别往心里去……苗苗,一看这就是地下钱庄,黑着呢!” 丁玉苗看了看我,勉强笑道:“总算高家不嫌……还是嫁给高阳算了。” 我心里一痛,强笑道:“你别枉自菲薄,高阳怎么配得上你?” 丁玉苗无语,幽幽的凝望着熙熙攘攘的鬼市。 良久之后,她才说:“先……找我舅吧。”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有多苍白。 五块钱的安慰两块钱,三个棒棒糖的优势? 我很清楚这不是地下钱庄,是冥府的钱庄。 因此,那个冷漠的掌柜,翻开的就是记载福禄命运的账薄。 我连命都是借别人的,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福禄呢? 或许,掌柜看到的就是一只健壮猫的命运吧? 幸亏这地方龙蛇混杂,三教九流各类都有。 至少,这个掌柜会淡定的给我抵算,不会为此吃惊了。 可是,丁玉苗为什么比我的命还要苦,竟然只剩两枚钱了!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,怎么可能只值这么点钱,这账怎么算的? 我们沉默下来,这样漫无目地的走着,甚至不敢再看摊上的东西。 如果你身上只有七块钱,还敢跟人讨价还价,百般挑剔吗? 鬼市的人很多,东西也多,形形色色琳琅满目。 可是,对两个总共才七枚铜板的人来说。 这些东西,无疑离我们太遥远了一些。 尤其明白,商贩会殷切的将东西送给我们,不求回报的内幕。 也许,在别人的慷慨之后,我们就回不到阳间,再见家人了。 突然感觉,自己的理想那么遥远。 对丁玉苗的企图也苍白无力。 我能跟高阳比吗? 我连命都快没有了,能给她幸福吗? 丁玉苗说得没错,嫁给高阳也许更好,至少衣食无忧。 我能给她什么呢,也许很快就会死掉了,让她守寡? 想到这里,我突然一愣…… 为什么丁玉苗比我能兑的钱还少? 掌柜的分明说我们都无法兑换一贯,这是怎么回事? 是不是她跟我一样,很快也会没命,一命归阴了? 意识到这点之后,我突然感觉毛发根根竖起! 丁玉苗不会也活不了多久,很快会死吧? 正在惊骇,就见前面传来大声的咤喝。 随之,市集上的行人,突然纷纷闪让。 很快,行人就闪开了,前面过来一顶抬桥。 抬轿就是两根竹杆绑定一张椅子,四个人抬。 随之发现,抬轿上坐着一个穿绿绸衣的胖子。 抬轿的竟然都着了绸衣,只不过款式不同。 轿上坐的穿着长袿,而抬轿的穿的是短袿。 我跟丁玉苗愣住了,这才明白,来的肯定是妖精。 看样子,妖精是鬼市里的土豪,架式非同小可。 就算刚才穿旧绸衣的,也是倒腾古玩的,做值钱生意。 这个更是呼后拥,市集上的人都恭恭敬敬、噤若寒蝉。 我拉着丁玉苗闪让到一边,免得冲撞到人家。 可是,抬轿走到跟前,偏偏就在我们身边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