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六章:赤条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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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皱了皱眉,怎么都感觉这描述跟我叔叔类似。 在我眼里,叔叔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农村汉子,挺瘦。 于是,我忍不住又问:“那……你记得他穿什么衣服吗?” 老孟头一愣,又回想了一下,才迟疑道:“穿什么衣服?这倒没印象……隐约记得,衣服是深色……哦!想起来了,是件款式比较老的西装!我还奇怪,天热怎么穿这么多衣服。” 我瞪着老孟头,嘴巴不免慢慢张开,心中突然就浮起一缕慌乱…… 毫无疑问,老孟头所描述的人,越来越像叔叔了! 毕竟,从小到大,我太熟悉叔叔平时的衣着习惯了。 他除了天热在家、下地干活穿汗衫,但凡外出必穿那件款式很老的西装。 谁也不知道他这件衣服买多久了,还是那种后面开叉,双排扣上下都是口袋的款。 叔叔不喜欢带包,外出穿件西装,是因为这衣服口袋多,能装下不少东西。 所以,哪怕天很热,他也毫无例外,会穿上那件古董级的旧西装出行。 再者,因为经常翻山越岭,在山野处歇息夜晚阴凉,带件长衣也能怯寒。 事以至此,我基本能确定,老孟头遇到的问路人,只怕就是我失踪的叔叔! 关键,他既然来了云南,也许就是跟楚九指在小集镇吃饭的人,那么…… 他现在究竟在哪儿,是不是跟刘队所说的那样,己经被楚九指害了? 又或者,让这个邪门的家伙给囚禁了,现在也在云南某个角落? 想到这里,我紧张的问:“孟大爷……你所说的冲撞井屋的人……是他?” 老孟头摸出一根烟来,点燃后才说:“谁说不是?当时他跟我问人,我就告诉他这地方荒凉,上面的虎形村也没人,整个山坳只怕鬼都没一只。我本来叫他别上山,反正就是上山,也肯定找不到一个活人、就别说他的熟人了……可这汉子倔,他就是不信!” 我呆呆看着他,就见老孟头抱怨了一番,这才又说:“知道劝不住他之后,我只能嘱咐他上去看看别逗留,可得趁早下山。我说这山上挺邪乎,呆久了只怕出问题。可这汉子一笑,头也不回就往山上走。看这光景,我就明白他是个不信邪的。当时也怕他惹祸,追上去又告诉他就算上山,也不能靠近井屋和那眼深潭……切!这汉子竟然头也不回,干脆不理我!” 老孟头说到这里,只能遗憾的摇头,然后又贪婪的吸了口烟,再发出一声叹息。 他享受完烟雾,这才又说:“他一个外乡人,肯定不知道这井屋和虎掌潭的厉害。你们不知道,平时我可对这井屋恭恭敬敬。每年杀猪,都会提块rou上山,敬一敬这井屋的井仙。再则逢年过节,但凡家里有点荤腥,总会带点上去敬敬井仙。正因为这样,我老孟头才能在这虎形坳过了一辈子。虽然没挣着钱,但总算家宅平安、六畜就算不旺,倒也没有灾病!” 我们这才明白,这个老孟头虽然贪财狡猾,倒是挺尊敬那个井屋。 难怪他住在这么邪乎的深山,倒还能平平安安的,没让食人蝇吃了。 正寻思,就听老孟头庄重的又说:“你们或许不信,但我亲眼所见……井仙灵啊!不瞒你们说,每次我拿去敬井仙的牙盘供品,无论牙盘供果,全让井仙用了……从没留下什么!” 我听了又是一愣……哪有这么灵的仙灵,上供的东西都活活的被它吃了?! 正惊讶,就听老孟头这时浮起一缕得意,庄重的又说:“我不瞒你们,仙灵就得尊敬!这不,我平时对这井屋里的井仙毕恭毕敬,可不是没有好处!平日里,别人的禾苗蔬菜会生虫,我老孟井仙敬得好,庄稼就从没长过一只虫!尤其是蔬菜,我种这么久菜了,从来就没生过一只蚜虫青虫,家里农药机子都没置办!这要不是井仙保佑,能有这种运气?” 老孟头说着,又深深的吸了口烟,这才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:“这井屋的井仙可是活灵活现哪!不瞒你们说,平日里,我虽然费了些牙盘供品,但每年节省了多少农药钱哟!而且,我地里种的稻谷青菜,从来都不喷农药!就没一点毒药,这叫……绿色产品嘛!” 我默默凝望着得意洋洋的老孟头,突然有种恐怖的感觉…… 毕竟,从没听说过哪里的仙灵将信民的供品都吃了……除非妖鬼一类! 而我当初也窥探过这间井屋,发现里面分明像有人居住,哪里像仙灵盘桓? 我相信,作为专门驭使虫子的巫师,要让谁的地里没虫子,简直跟玩似的。 这个虫师也许是因为老孟的尊敬,又或许是他的牙盘供品,暗中导致的结果呢? 这么一想,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,简直能确定井屋躲着一个神秘的“虫师”了。 如果真是这样,那当初那个问路的神秘汉子,是不是去过井屋,找到这个虫师呢? 正在惊讶,就听老孟头一声叹息,接着又说:“哎!提起这事,都怪我当初太不警醒。如果那汉子跟我问路,我要跟着他一起去虎掌潭,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……哎!” 老孟头说着连连叹息,突然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,嘀咕道:“井仙您老别见怪,老头子当初是让猪油蒙心了!否则,也不会让那个不知死活的汉子,去您老屋前冲撞了您……哎!” 见他如此,我忍不住小心的问道:“孟大爷,到底发生什么了……那人怎么冲撞了井仙?” 听我这么问,老孟头立刻义愤填膺:“这汉子真是不知道死活!当时,他朝山上走后,我坐在地里歇了会,总感觉心神不定,估摸着这汉子会闯祸。想了想还是不放心,于是便放下手上的活,决定上山看看,免得这家伙冲撞了井屋里的仙灵!想不到还真让我猜个正着!” 老孟头说到这里,顿足捶胸长吁短叹折腾了一会,又气道:“这个杀千刀的湖南佬!哦,你们也是湖南的,我就骂那个不知死活的汉子,不骂你们……你们猜我当时上山后,这杀千刀的在干啥?我一上去,正撞到那汉子在……哎!可真气死个人……他真是无法无天!” 我们也不知道,这个神秘的汉子到底干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。 反正,老孟头一脸的愤慨,完全是看到变态佬的愤怒模样。 若非怀疑这个汉子是我叔,真怀疑老孟是否看到他对着井屋撸管! 毕竟,我叔叔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,而且还敬天敬地敬鬼神。 如果当初来的真是叔叔,他肯定不会干这种猥琐无耻的事情。 正狐疑,就听老孟头还在顿足捶胸,并且气道:“这挨千刀遭雷劈的,他要死不死的命倒挺大!这不,估计是爬山爬累了,想必是跳到虎掌潭洗了个澡吧?我上山之后,就发现他正站在井屋外面,脱得身上一根纱都没有,赤条条手上提着条湿淋淋的短裤,在门外拧巴!” 我们都是一愣……原来这样! 要知道,男人天热下河洗个澡,趁着没人将内裤脱下拧干不奇怪啊。 老子就不止一次光溜溜在河里游来游去,从来不避忌岸上的姑娘大妈。 当然,干这种无耻事时,哥年纪还小,完全是十岁以下的无知小屁孩。 不过,小时候在河边水塘旁,也没少见大人干这种事。 比如没有女人时,他们在下水洗完澡,然后赤条条的拧裤子。 本来这是件很平常的事,估计老孟头对井屋极度尊敬,这才感觉天理难容吧。 不过,老孟头说到这里,愤怒中蓦然增添了一缕疑惑,满脸都是莫名其妙。 这不,只听他奇怪的嘀咕:“这汉子好死不死,害人不浅。不过,邪就邪在这里,他独自下水洗澡,竟然没让水潭给淹死!你们说奇怪不……虎掌潭但凡有人独自下水,往往是有去无回的。我就纳闷了……这汉子长得比我还怂,怎么就没让虎掌潭的妖怪,给吃了呢?” 老孟头一脸的困惑,纳闷了一会才又说:“当时我也顾不上这岔,见他这么站在井屋前,明白他肯定会冲撞了井仙,于是就骂他怎么那么没规矩,你道他当时怎么回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