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十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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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祀(1114)大学读的历史系,后来硕博连读的研究方向也是大启古代史,准确地说,他主攻的是从启显宗到启明宗前后这几十年格外繁荣昌盛的时代。 原因无他,这段他熟啊。 启明宗就是闻嘲风,姚祀“亲眼”看着他从无夷王到皇太弟再到一国之君,连他吃茶偏好酸口而不爱甜口都知道,更不用说其他,不少历史上有名的政治举措,都可以说得上是在姚祀面前颁布的。 尤其是在有了系统之后,虽然姚祀也坚持了寒江雪的选择,没有借用金手指的力量,但自从恢复记忆之后,他的记忆力就强得可怕,堪称过目不忘。 而启显宗自然就是闻云幛啦。 “显”这个谥号,是闻云幛自己生前选好的。一般来说,谥号是后人对前人一生所作所为的评价,没有哪个皇帝会在死前先给自己定好谥号。但闻云幛不是一般龙啊。 他这个太上皇在游览了祖国大半的大好河山后,某天突发奇想,就兴冲冲的回了京,煞有介事地和别人讨论起了自己的谥号问题。本来以还未退休的向阁老为首的文臣集团都是懒得搭理他的,怎奈何太上皇太敢想,群臣不得不以死谏,来阻止他给自己的谥号定为“闲宗”或者“咸帝”。 大启丢不起这个人。 姚祀无不遗憾地想到,如果当初真的定了咸帝,这会是一个多有意思的论文选题啊。闻云幛不仅会成为大启历任皇帝列表里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,说不定还会给后世的史学家留下一个匪夷所思、想秃脑袋也想不明白的谜团。 咳。 可惜,这事没成。闲得蛋疼的太上皇便百折不挠,继续表示,那不如就按照我以前当贤王时的封号,来继续当我的谥号好了,好听又好记。 他这么一开口,开小会现场的人都沉默了,包括但不限于阁老向田、阁臣寒一生、时任弘文馆编纂的向小园等人。 何为“贤”?仁义合道,内德有成。这是一个在美谥中也十分重要的谥号,哪怕是一般的明君,都不太见得能够给到这个字,更不用说闻云幛还不算个明君。不能说闻云幛在位期间毫无建树吧,至少让他当大启贤宗,群臣明显是亏不起这个心的。 幸好,闻云幛实在是个好脾气的人,三番两次的被拒绝,他也没生气,只是很快就又给自己挑中了另外一个让他满意的谥号:显。 这一次君臣和谐,再无人有任何意义。 姚祀本科的毕业论文,写的就是有关大启几任皇帝谥号的由来研究,其中就有显宗这个奇葩小故事。导师差点以为他在胡编乱造,全靠想象。 但姚祀拿出了强而有力的证据——历史名臣兼知名文人寒一生的私人日记。 这倒不是说,在姚祀以前,大家都看不懂寒一生的日记,才没能破解这段过分神奇的大启历史。而是在姚祀之前,没有人发现,这个最近几年才出土的大量古代话本里,其实夹杂着寒一生的个人日记。 是的,寒一生不仅爱写话本,还爱用不同的人物代号来写纪实日记。这本杂谈笔记被混在他大量滞销的话本里,被考古学家挖掘出土,却只当作了是寻常的古代话本。 因为本子上没有直接写明寒一生的大名,而是用的他的笔名:野鹤散人。 “闲云野鹤”的那个“野鹤”,单从云淡风轻的笔名上,真看不出寒一生那个奋斗逼半点的影子。 大家不知道这野鹤散人是谁,只能模模糊糊地推断,对方应该是个生活在显宗、明宗时期,横跨三到四朝的一个……不怎么会写小说、郁郁不得志的文人,以及,也许对方的动物原型就是鹤。谁也没那个大胆的想法,敢把他和常年霸榜中小学生必备古诗文的大文豪寒一生联系在一起。 但姚祀是谁啊,他是和寒一生的亲弟弟寒江雪的系统,他一看到“野鹤散人”和“话本直销”这八个字,就猜到这百分百是寒一生了。 毕竟,他也曾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,帮着寒江雪一起出谋划策——该如何提高寒大话本的销量。 说真的,姚祀作为系统、服务宿主的一生,是很成功的,还未尝败绩。 直至他遇到了寒大寒一生。 这个话本黑洞一样的男人,明明文笔很好,领悟力极强,个人想法也不错,还有弟弟寒江雪提供的超时代题材视野,最重要的是,他本人对写话本充满热情……他几乎集合了所有的完美条件,可偏偏就是写不好一本话本。 用寒老夫人的话来说就是,故事很好,但很无聊。 真的很难形容这种微妙的结合,辞藻华丽,脑洞清奇,可就是让人看着直打哈欠。如果寒大能转变思路,从话本界跳到专治失眠的医疗界,说不定早就世界闻名了。 可惜没有如果。 寒一生在捂紧自己的马甲方面,实在不是一个做得多么彻底的人。虽然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对外公布,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个人奇怪的胜负欲。他发誓要写出一本不依靠他个人名气而起的畅销之作,才会对外公布自己的笔名,想要惊艳全世界。 但这就像是某些发誓不掉秤十斤不换头像的现代人一样,这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。所以一直到死,寒一生也没有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的笔名就是野鹤散人。 只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些人知道的,且他们留下了不少的蛛丝马迹,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必须保守的秘密。 在姚祀用严谨的态度、确凿的证据,证明了寒一生就是野鹤散人之后,他破解的寒一生杂谈,就成了研究明宗朝政事时绕不开的权威资料。 姚祀也因此被导师内定了硕博连读的名额。只不过导师是觉得,他在解读历史方面很有灵性,寄希望于他能把这份灵性用到正事上,而姚祀却专注于……揭短各种大启奇葩小故事。其中被关照最多的便是闻云幛,差点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下。 主要还是闻云幛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皇帝。 而依托于现代的发达网络,姚祀在某网站注册了个科普类的阿婆主账号后,生生以一己之力,把闻云幛这个咸鱼之帝推成了当代网红。 闻云幛:…… 羊毛只搁这一个使劲儿薅也不行,姚祀很快就把目光又看向了其他他比较熟悉的历史名人,想要从寒江雪的亲友团里,随机挑选出一个“幸运”观众来818。 寒一生雀屏中选。 姚祀一开始的本意,是真的没想过要揭寒江雪他亲大哥的短的,他只是打算以寒一生这个非常知名的历史文人为开头,做个大启文坛怪现象的科普。 只是没有想到,后续的发展和他想的不太一样,大众的思路有点不可控。 比起闻云幛这个最近两年才红起来的咸鱼帝,寒一生那真是自带流量,始终长红。正儿八经的人生履历,根本不需要谁来科普,毕竟他的一生就印在小学课本、中学课本乃至是大学课本以及一众教辅资料上。但凡考过语文背诵的人,就不可能不深深地记得他的大名。 只不过,在姚祀做科普之前,大众对寒一生的印象,是一个创作精力极其旺盛,不知道写了多少千古名篇的文豪。 一个孤独的高富帅,一个罕见的既有文学作品又有政治地位的文臣。 再深挖一下,差不多知道的也是,寒一生他爹是战神寒起,一个大将军;他妹寒一世是另外一个大将军,他的好友肃王则是另外一个战神,而他弟寒江雪是明宗唯一且挚爱一生的皇夫。这样的人际关系背景之下,他不成功谁成功? 而不管是从流传下来的画像里,还是各方的溢美之词中,都不能发现,寒家就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。寒一生属于是既有文采又有权柄还有颜值,完美古人,不过如此。 在现代的迷弟迷妹还挺多的。 甚至不少有名的穿越作品,都是穿过去和寒一生谈恋爱。 毕竟这位最出名的,除了他的优秀以外,就是他打死也没有成婚的孤寡一生。不少人都致力于给寒一生编造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,或者求而不得的伤心往事。总之,是一定要给他凑个伴儿的。寒大的棺材板差点没压住。 姚祀本着这可是寒江雪他哥,自己人都不照顾,那还能照顾谁的精神,想要顺便给寒大证明一下,他真的没有爱情。 寒大不成婚的理由没那么复杂,真的很简单,就是他谁也看不上。 姚祀在视频里表示:“从寒家其他人对寒大的评价里就可以看出,寒大并没有受过什么情伤,只有别人得不到他,没有他得不到的份儿。只不过对于寒大这样的人来说,一段不能一生一世的爱情,还不如写话本来的快乐。他宁可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写文的事业里,也不想去和他不喜欢的人相亲。” 结果,科普着科普着,大家的关注点全跑偏了,变成了研究为什么寒一生这么优秀,话本却卖不出去,能滞销成这么个惨烈模样。 他亲弟弟当时可是掌握着当时全国最大的杂志的,这都带不动?仔细一研究,好家伙,还真的带不动。 再一研究,寒男神竟还是个隐藏很深的职业喷子。 咳,说喷子有点过分了,寒一生只是比较热爱在日记里吐槽工作、吐槽生活。今天吐槽太上皇太咸鱼,想一出是一出;明天吐槽今上恋爱脑,怕不是爱情话本看多了。其中,笔记中被提及最多的,还是他的meimei寒一世寒小将军,他时常在日记里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,她怎么能这么幼稚?这么讨厌? 弟弟明显最喜欢的是他啊!这不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问题吗?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弟弟最喜欢的是她的? 呵,不要脸! 一个自恋、弟控、毒舌的文人形象,就这样取代了曾经的完美男神,但莫名地就觉得他这个人在纸面上活过来了呢。 而最重要的是,每个人都很关心,今天寒一生寒大大的话本卖出去了吗? 没有呢。 哪怕成为现代网红的现在,哪怕写和他瞎瘠薄谈恋爱的幻想小说、电视剧等大ip已经铺天盖地而来,其中有不少都拥有极高的人气和销量,但是他自己亲手写的话本,在被现代出版社再版后,依旧没有什么销路呢。 姚祀:……我真的尽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