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五章 十五年的岁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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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府兵终于回来了,在沈小鱼耳边说了几句,沈小鱼的脸色也越听越难看,最后想了想,就对岫玉说:“去把董氏找来吧,带着一块走。” 岫玉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主意,但是还是去找人。董氏落脚的客栈他们也知道,只是一去找的时候,发现人已经不在了。 沈小鱼一听人不在了,脸色就更难看了,之后就说:“给我找些纸笔来,写封家书吧。” 一封信直接交到了驿站,沈小鱼特意盖了郡主印,算是加了个保险,之后才继续赶路。 这一路平安顺利的到了辽阳城,沈小鱼就和人四处打听,之后终于找到了俞平的落脚处,匆匆的就赶去了。 在大门外沈小鱼忐忑的拍了拍门,开门的不是俞平,沈小鱼就问一句:“请问,俞平先生住在这里吗?” 开门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小鱼,问道:“夫人是……?” 沈小鱼心中一喜,看来是没有找错地方,人的确是在这里了。 “我是他干女儿!”沈小鱼赶紧自报家门。 一听是干女儿,那开门的就说:“姓沈?” 沈小鱼重重的点头:“没错,我是姓沈!”看来干爹有和人说起她了! 沈小鱼回头先让岫玉领着人去秦家老宅落脚,她就先进去,老人家喜欢清净。 见到俞平的时候,俞平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,从俞平离开京都城也有十五年了,这十五年的岁月让俞平看着苍老了很多。 “干爹!”沈小鱼激动的叫出了一句,声音都颤抖着,十五年没有见了。 俞平听到沈小鱼的声音,原本闭着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,慢慢的转头过来,看果真是沈小鱼,就想要起身,只是年岁大了,活动不灵便,只能缓缓的站起身来。 “干爹!”沈小鱼眼圈一红,走上前就直接跪在了俞平的面前去:“是小鱼不孝,多年来一直没能在干爹身前照料!” 俞平颤颤巍巍的拉着沈小鱼起来,眼圈也是红的,但还是笑着问:“真是小鱼啊!” 沈小鱼点头:“真是我!”十五年的时间,她的容貌身形也变了不少,俞平认不出她也再正常不过了。 “来,过来坐。”俞平让沈小鱼过来坐,然后就问:“你是怎么找来的?” 沈小鱼就说:“这么多年,我们一直都找不到您的下落,相公也一直托人在找。”沈小鱼说完之后就问:“干爹,这些年您到底去哪了?怎么就是找不到啊!”秦怀瑾想要找一个人真不算是难事,手底下能人也不少,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。 俞平缓缓的说:“找了个地方,求清净而已。” “清净?有人让干爹烦心了吗?”沈小鱼问道:“还是说有人想让干爹干什么了?”她其实也想到一些,俞平虽然没有官职没有背景,但是他存在的本身就有很大的意义,有想要利用俞平来搏名利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。 俞平是知道沈小鱼的通透的,就说:“世外的生活也不错,原想着自己死后也就一了百了,只是自己还有想做的事情。我今年已经七十了,算是高寿了,还能活几年?”活得已经够久了。 沈小鱼说道:“干爹,我看您身体还是健朗的,别说这样的话。”这样的话让沈小鱼有些心酸。 俞平笑道:“好,不说那些,我躲了这么多年了,如今还来寻我的也就你们了。”剩下为了名利的人,又有谁会守这么久呢? “干爹,要不要跟我去京都城?以后也不走了。”沈小鱼和秦怀瑾两人养老送终。 俞平摇头:“怕是回不去了,我的大限估计已经快要到了,最近总是做梦想起以前的事儿,我知道,快了。” “干爹……”沈小鱼眼圈又红了,这么多年才找到人,一见面就是生离死别了吗? 俞平笑着,说道:“能见你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,正好有件事你来办,我能更放心。” “什么事?只要干爹说,我一定做得到!”沈小鱼很是笃定的说道。 “不是难事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俞平笑着说:“既然来了,就陪着干爹住些日子吧。”他一辈子无儿无女,收了这个闺女已经算是人间一大幸事了。 沈小鱼点头:“成!”这次也是做好了准备来的。 和俞平说了一下,沈小鱼先回了秦家老宅,岫玉一看沈小鱼回来了,就说:“少奶奶,房间和热水都准备好了,少奶奶是先用饭还是先洗澡?” “我先收拾一下,洗个澡就还要再走。”沈小鱼说道,旅途劳顿,也要洗洗尘,不过之后就要去俞平那里。 岫玉纳闷:“走?少奶奶还要去哪里啊?” 沈小鱼说道:“我去干爹那住,这些日子你们就在这等着就好了,不用一块过去。” “奴婢跟着去吧,有人照顾一下也好啊。”岫玉说道:“就带我一个也行。” 沈小鱼摇头:“不用,干爹不喜欢的。”这些人都不用带着。 岫玉看沈小鱼坚持,只能无奈点点头。 沈小鱼收拾好了行礼之后,就先洗洗澡,吃过饭之后就让岫玉再准备纸笔,现在俞平的情况的确不好,老人家对生没有什么执着,又是在这样的年纪,到底哪天会走,她也说不准,想着还是让秦怀瑾想办法来辽阳城一趟比较好。 信件送出去之后,沈小鱼趁着天色还不晚,就赶紧去了俞平那。 沈小鱼才刚收拾好床铺,俞平就在院子里叫她,她赶紧出去,一看,院里的石桌上都已经摆上了笔墨纸砚了。 “干爹,这么着急啊?”沈小鱼笑着说,干爹一直都对她这一手书画很是赞赏,她这才刚来就迫不及待的要考试了吗? 俞平嘿嘿的笑着:“看看你这些年在京都城过好日子,到底有没有手生啊!” 这点沈小鱼倒是有自信,这些年靠手吃饭的,哪能生疏? 沈小鱼问俞平:“干爹想看些什么吗?” “山水吧,这么多年了,唯一看不够的也就是山水了。”俞平说道。 沈小鱼点头:“成,只是我可画的慢,干爹得等了。” “不怕等。”俞平笑着。 沈小鱼打了打草稿,之后就开始动笔,她知道俞平现在最怕的就是等,也等不起,所以动手也得快。俞平看画是高手,她也不能瞎对付,只能日夜兼程了。 夜里下了雨,沈小鱼在房里也忙着画画。临近快要天亮了,才睡一会儿,等公鸡打鸣了,才又爬起来继续画。 吃早饭之前,俞平还特意过来瞧一瞧,看着草稿也看不出什么来,不过还是说:“现在看倒是还不错。” “一直都不错,我家相公清廉,全靠着我那小铺子呢,要是手艺臭了,全家都要饿死了!”沈小鱼笑着说道。 俞平咋舌:“在你这我总觉得老天造物不测,明明你心里的小算盘都是金子做的,偏偏这手上画出来的东西半点世俗烟尘味儿都没有,真是天理不容了!”工笔一般都是不与世俗混在一块的,世俗了,画什么也不会纯粹,只能沦为三流,结果到了沈小鱼这里,完全不受规则限制。作为文坛的人,俞平酸啊,这要不是不自己的徒弟,真的要眯眼睛了。 沈小鱼笑着:“还不是干爹教的好!”她这一辈子遇到过不少贵人,要不然如今她也就只是四合村的一个普通村姑了。 吃够早饭后,沈小鱼和俞平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沈小鱼问:“干爹,要喝茶吗?” “你懂茶吗?”俞平很是嘲讽,沈小鱼骨子里还是那个小摊子上的小姑娘,这么多年倒是还没有变。说到底,沈小鱼的心气儿还在呢,就算身在世俗,但是这画是骗不了人的。 两人晒了会儿太阳,沈小鱼也被晒得迷迷糊糊,靠在门框子上就小憩了一会儿,不过刚迷糊了一会儿,就又醒了,时间不多,赶紧画画去。 连着这样几天,俞平精神抖擞的,沈小鱼都熬出了黑眼圈,俞平看了,就说:“又熬夜了?你干爹我还能熬些时日呢,你怎么这么着急?” “我是想早点让干爹看看我画得好不好,然后得干爹一句称赞,我也不算白忙活!”沈小鱼说道,俞平可是不轻易夸人的。 傍晚的时候,门外来了人,敲门声一响,沈小鱼就去开门,结果看到门外的人是秦怀瑾的时候,她也很是震惊。 “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她那信也才送出去没个几天的,估计现在还都没有送到呢,人就先来了! 秦怀瑾说道:“你前一封信我收到时候就动身了。” 沈小鱼恍然了:“怪不得了。” 俞平在房里问了一声:“谁啊?” “干爹,是我相公来了!”沈小鱼喊了一句,就让秦怀瑾先进门来。 俞平出门来看,秦怀瑾和当时沈小鱼的反应一样,都是上前跪了下来。 “学生见过老师!”秦怀瑾说道,俞平的苍老也的确让他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