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盒子里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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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露营后直接回到乔家,罗宜萱观察到两人似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斗嘴状态,虽然不象新婚黏人的爱侣,但总好过原来的相敬如宾状态。看来,让他们出去过日子绝对是正确的,也许,他们就会这样抬扛嬉笑着过一生,不是百对夫妻百种态嘛,各有各的幸福,只要当事人觉得幸福就好。 罗宜萱还悄悄将乔睿拉到一旁问他:“小茉,到底有没有怀孕?” “妈!瞧你心急的。我们才结婚多久啊。上次小茉是感冒了,你们乱猜测。我们还年轻,工作也忙,现在不会考虑这种事。”乔睿干脆给母亲堵了路,免得她总是关心这个问题。他和夏小茉,什么时候能互生情愫还是个问题呢,生孩子,遥不可及吧。 看到儿子这样说,罗宜萱自然也没话好说,好吧,儿孙自有儿孙福,她不想过多干涉。 星期一乔睿出差了,小茉开始觉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没有两个人在家好,心里空落落的。小茉有些担心,完蛋了,夏小茉,你居然喜欢上了这种假婚姻生活。 他不在家的日子,小茉喜欢上了加班,因为忘我的工作,可以让她不会胡思乱想。闺蜜赵可欣自结婚后陪老公去外地三个月,也不在这个城市,她唯有选择工作。 周三上午,小茉从外面办事回单位,在公司门口,遇到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男士,小茉没见过此人,不过,感觉有些面熟。 小茉主动问他:“先生,请问您找谁?” “哦,我找秦朗。”男子温和地回答小茉,他抬眼看小茉的一瞬,突然表情惊愕。 “秦朗还没回公司,要不您先到会客室坐一下,等他?”小茉热情地接待。 “好好好。”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小茉。小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。 小茉给他倒了一杯茶,男人主动和小茉聊天,“小姑娘,贵姓?” “我姓夏,叫夏小茉。” “哦,是哪里人呢?” “就是本地人。” “小姑娘,我怎么看着觉得你和我曾经认识的人长得很像。”男子继续盯着小茉的脸。老天,这是年轻男孩子泡妞惯用手法,这位大叔难不成老夫聊发少年狂?居然这样来套近乎?本来小茉对他印象还不错,像个斯文儒雅的长者,居然表现这么low。 “是嘛?先生,我长得比较普通,大众脸,所以,才让您觉得像某人吧。”来找秦朗的人,小茉还是努力保持克制不生气。 男人也许看出了小茉的不自在,为了避免误会,他很真诚地对小茉说:“实在是太像了。小姑娘,我的朋友也姓夏,叫夏一涵。” “啊?!”小茉的心里象被电击了一般,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,但是,是刻在她心里的。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 “小姑娘,你怎么了?”男子看着有些失神的小茉。 “我mama就叫夏一涵,不过,很少有人提起她,您怎么会认识她?”小茉一脸疑惑地问男人。 “真的吗?你是夏一涵的女儿?你mama还好吗?”男人非常激动,再次仔细地打量着小茉。 小茉神色黯然地回答:“我mama二十年前就去世了。” 二十年,非常遥远,但当年痛心的一幕,她还是记得很清楚。那个阴沉的早晨,冰冷的医院,还有罗宜萱温暖的手,将她从地狱拉了出来。 “二十年前就去世了?怎么会这样子。”男人站了起来,在房间里踱了起来,似乎有些狂躁。 小茉看到他的神情,看来他和母亲是熟悉的,可是她从没见过此人,也不知原来什么关系,她坐在那里倒尴尬起来,她只好对男人说:“先生,您先坐一会,我还有事先去忙去了。”小茉回了自己办公室,今天,居然碰到认识自己母亲的人,确实很意外。这是二十年来,第一个在她面前提起母亲的人。 秦朗匆匆从外面赶回来,来到会客室,“爸,您今天怎么到这来了?” “正好路过,想过来看看这里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。”秦建设对秦朗说。夏小茉遇到的男人,就是秦朗的父亲秦建设。 “爸,您看过以后,有什么感想?” “比我想象的好。反正打定主意把这给你了,你就放手去干吧。” “谢谢爸,您终于表示支持了。” “臭小子,什么叫终于,我原来没支持你吗?我要是没支持你你能这样顺利地过随心所欲的日子?” “我知道,爸,你对我最好了。”秦朗立马展开马屁攻势。 “知道就好,还有,你也不要老是和你妈对着干,她也有她的难处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对了,你公司有个员工叫夏小茉的?” “嗯,您怎么知道的?” “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碰到的,还是她倒的茶。” “她人很好,做事也很拚命,公司财务行政现在都是由她主管,井井有条呢。”秦朗免不了夸上小茉几句。 “是嘛,她多大?” “比我大两岁吧。爸,您问这些做什么?给我物色对象吗?你可别乱点啊,人家有男朋友的,我和她关系很好,就象jiejie一样。” “jiejie?”秦建设的心里动了动。“她父母做什么的?” “她从小就没父母,一直寄养在她母亲的朋友家,乔氏,您应该也听说过,她在乔家长大的,男朋友就是乔家的儿子。爸,你什么时候也变包打听了?”秦朗不解地望着父亲。 “因为她很象一位故人,所以多问几句。快到中午了,你不请我吃个中饭吗?”秦建设望了儿子一眼。 “当然,走,附近有家馆子还不错,我们边吃边聊。”秦朗带父亲出门,走廊上正好碰到了小茉,小茉和他打招呼,又冲他身后的男人笑了笑。 “小茉,这是我爸,刚才你们应该见过的,他说你长得像他的一位老朋友。”秦朗给小茉作了一下介绍。 “哦,原来是伯父,不好意思,刚才不知道。”小茉抱歉地笑了笑。想到自己差点误会秦爸爸心怀不轨,她是既尴尬,又好笑。 “小茉,一起去吃饭吧,就在单位旁边,我们常去的地方。”秦朗邀请小茉。 “不好吧,你们去吧。”小茉不想妨碍人家父子共进午餐。 “去吧,我爸又不是外人,他就是来蹭个饭的,等下就走了。”秦朗的话让秦建设有些无语,这个儿子,说话就是这样随意。 “小茉,一起去吧,作为老朋友,正好也想多了解了解你mama的情况。”秦建设和蔼地微笑着。小茉是大方随和的性格,也不再推脱,三人一起去饭店吃饭。 吃饭的时候,小茉觉得这个秦伯父老是盯着她看。问了母亲的情况,又问父亲的情况,小茉只好告诉他,父亲在她还没出生就过世了。 “小茉,你是几月份生的?” “6月,6月1日,茉莉花开的季节,所以叫小茉。”小茉觉得很奇怪,男人也这么婆妈?难怪秦朗是话唠,这是有原因的。秦建设听到小茉说了她的生日以后,陷入沉思,良久没有说话,倒是小茉和秦朗,两人说着公司的趣事,不时哈哈大笑,根本没太在意秦建设的存在。 这周乔睿出差依然没有回来,罗宜萱打电话通知小茉,准备将他们两人的房子打通重新装修,要小茉回家收拾一下两人的私人物品。 去之前,小茉打电话问乔睿:“乔睿,阿姨说要将我们俩的房子打通搞装修,准备结婚用,怎么办?” 言下之意,这假结婚态势发展有点不可收拾的感觉。有必要做得这么像吗?只要在外人面前不露馅就行了啊。 “那就打通呗。”乔睿漫不经心的语气。 “可咱们事先可说好了不是真结婚啊!”小茉再次提醒,与其说提醒,其实更深一层含义是探一探他的态度。乔睿一向腹黑,说话真假难辨,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。 “你就让我妈高兴高兴吧,结婚肯定是真的,只有你说是假的,再说了,这事又不影响你什么。”他根本不把这当回事,轻描淡写。 “哦,那行吧,我回家收拾东西。” 回到家,小茉先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,张婶问要不要帮忙,小茉婉言谢绝。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整理,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容易找。小茉的东西并不多,她分门别类地打包并贴上清单,全部放到了负一楼的储物间。 整理东西的时候,小茉再次看到了乔睿送给她的那个盒子,他生日的时候他明确告诉她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,她直接扔掉就是,可是她忘了要扔。现在收拾东西,看来没必要再留,她把它扔在地上,准备清扫的时候一并扔了。 下午,小茉开始收拾乔睿的房间。他的世界,于她,熟悉而又陌生。她先清点了他的书籍,再清点他的衣柜,最后收拾他抽屉里的东西。突然,她发现抽屉的一个盒子里,有一把小小的钥匙,小茉眼睛一跳,立马想到了自己那个准备扔掉的盒子。她好奇的拿了钥匙,来到自己的房间,从地上捡起那个盒子,将钥匙插进锁孔,如此适配,锁,开了。 小小的箱子里,有一个日记本,用胶带纸牢牢地捆在盒底,这也是小茉曾好奇摇过没有声响也没发现任何异样的原因。 一个日记本,他曾那么郑重地交给她,然后又矢口否认,到底是什么来头?小茉心跳加速,她紧张又兴奋地拿着剪刀将胶带小心地剪开。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日记本,封皮在当年应该还是很高档的,只是过了很多年,显得有些发黄发旧。 小茉好奇地翻开扉页:给小茉。是乔睿成年后的字迹,遒劲有力。 小茉翻开第一页,笔迹稚嫩,上面写着: x年x月x日 今天,mama带回来一个小女孩,名字叫夏小茉,多么俗气的名字,并且穿着红衣绿裤,象个十足的土包子。mama说从此以后,她要和我们一起生活,要我象对待meimei一样对她。我最烦小女生了。特别是夏小茉这样动不动就哭的小女生。 x年x月x日 那个叫夏小茉的小女生总是喜欢躲在墙角哭,也不知她到底哭什么。去叫她吃饭也不吃。小女生真的很麻烦。 x年x月x日 mama告诉我,夏小茉出生就没了父亲,现在又没了母亲,所以,她不是暂时住在我家,而是从此就会象家人一样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原来她没有了父母。这么小,就没有了父母,想想都是多么伤心的事情,难怪总是喜欢躲在角落哭,夏小茉,怎么样你才不会哭呢? x年x月x日 今天看到一则关于鹰的故事。鹰可以活到70岁,当鹰活到40岁的时候将面临一次生死抉择!这主要是因为当它的生命到了第40个年头的时候,鹰的爪子开始老化,无法有力地捕捉猎物;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,会垂到胸脯的位置;它的翅膀会长出又密又厚的羽毛,让它的双翅变得沉重,难以飞翔。 此时的鹰只有两种选择:要么等死,要么经过一个十分痛苦的重生过程。这是一个漫长而可怕的过程,重生的鹰要忍受莫大的痛苦和剧烈的身体创伤。当新的羽毛长出来后,鹰完成了涅盘般的重生!它又可以再活三十年。 夏小茉总是躲在墙角哭,是不是弄一点小困难小磨难,让她象鹰一样可以自己走出阴影获得重生呢? x年x月x日 昨天去叫夏小茉吃饭的时候,顺便告诉她,如果明天她自己不主动下楼吃饭,家里人就会把饭菜都收起来,因为大家都是主动到餐厅吃饭。今天,她果然主动地来到餐厅,这是一个可喜的进步,她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,虽然还是怯怯的神情。 x年x月x日 今天故意挑起夏小茉的争强好胜,她终于不哭了,我故意拿走她的橡皮,她不顾一切地来抢。她不再是整天躲在墙角哭的小丫头,倒有几分象野丫头了。 x年x月x日 夏小茉的成绩不太理想,感觉她不是笨,而是总喜欢走神,也许还是因为失去了父母来到陌生环境的原因。她可能想的比较多。今天她要我辅导她做作业,我决定从此叫她笨蛋,时刻提醒她,挑起她的斗志,让她忘记不快乐,专心学习。 x年x月x日 夏小茉今天又在房间哭,还告诉我她得了绝症,我吓坏了。她还那么小,怎么会得绝症?幸好我带她到郑雨晴家,她mama是医生,让笨蛋放心了,原来没什么病,到底是什么原因?她还不肯说。 x年x月x日 今天郑雨晴神秘地告诉我,夏小茉所谓的绝症原来是女孩子胸部的发育,真是笨蛋,动不动就以为自己得了病。小丫头,发育,很神秘,我的心里怎么有一丝异样的感觉? x年x月x日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,夏小茉的衣服脏了,她,来初潮了。这是我翻资料找到的学术名词。我居然去帮她买了一包卫生巾。不能让别人知道,大男生买这个,是很丢脸的事情。女孩子来这个以后,表示进入青春期,好象就是可以生孩子了?我莫名地去找一些生理卫生方面的书读。 x年x月x日 今夜做了个不好的梦,梦到夏小茉变成了我们班女生那样的大姑娘,我半夜再也睡不着。夏小茉还是小姑娘,可是,我为什么总是想着她变成大姑娘的样子? 班上有女生给我写信,我把它烧了。mama说上大学前不准谈恋爱,其实,我谁也不喜欢,老是觉得夏小茉才是我喜欢的样子。青春萌动的我,可是她还很小。但我已经习惯,和她争吵,和她打闹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想我会一直保护她、呵护她。 x年x月x日 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,不能每天都看到夏小茉了,小丫头,我不在,你会生活得好吗?有人会欺侮你吗?我想经过这些年我对你的故意打压和磨练,你已经象个小刺猬一般坚强,一般的人应该不敢对你怎么样吧? x年x月x日 今天在机场和爸爸mama还有夏小茉告别,旁边有一些学生情侣也在依依惜别,深情相拥,难舍难分,我的女孩,你还那么小,我很遗憾没有人和我拥抱,可是,我的内心却非常美好,我在等你长大,夏小茉。我觉得这辈子你应该只能由我呵护。 x年x月x日 今天收到夏小茉寄来的幸运星。一个透明的罐子装满了五彩的小星星,你说同学们现在流行折这种小玩意,可以给喜欢的人带来好运。你寄给我了,我是你喜欢的人吗?我今天抱着幸运星睡觉,室友郑远志取笑我,我一点也不在意,他怎么可能懂我的内心。 x年x月x日 今天中文系的一个女生问我要电话号码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了她。希望她只是问我要个号码而已,我不喜欢应付一些杂事。 x年x月x日 今天收到夏小茉寄给我的手链,用红绳编织的链子很精致,现在的小女生怎么喜欢做这么多事情,不过,我还是很高兴,她说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,寄给了我。 我今天带着它去赴中文系的约,女孩子看到我手上戴的链子特别好奇,我说这是我女朋友织给我的,她当场就变了脸色,我想她不会再找我了。只是,我的女朋友,她知道吗?根本就是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丫头,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,我不能打扰她。 小茉一篇篇的翻着,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。原来,那个酒后狂乱的吻不是偶然,拳打邵桐不过是他作为男人的愤恨,还有电影院所谓的男女朋友的亲吻,他,是等了多少年?自己就那么傻傻的,呆呆的,固执的认为他不过是想打击她。 小茉不停地流泪,她根本已无法平静地继续读下去,平实的文字、珍贵的记忆,她也许需要用一生来解读。 这些年,他一直在努力向她靠近,而她所做的就是极力远离。 她好奇地翻到日记本的最后:小茉,当你读完一个男人的心路历程的时候,我希望你,能懂这么多年以来我的真正内心。这些年,已经习惯压抑着情感,一直在等你长大,也许我是一个不善于表白的人,也不会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,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,向你表达我的爱。如果,你也喜欢我,希望你直直地向我走来,我将张开温暖的怀抱,一辈子爱你、呵护你。这么多年以来,我只习惯和你在一起。小茉,你喜欢茉莉花,你就象六月的小茉莉,总是温暖我的世界,让我的世界清朗怡人。茉莉花的花语:你是我的生命。小茉,你也是我的生命。 看到这里,小茉从默默流泪,到泣不成声,最后嚎啕大哭。这是一个男人最珍贵的记忆,他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,无非是想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,让她在他生日的时候读到这些文字不那么突兀。 而在他生日的那天,他选择要她扔掉这个盒子,他该是多么伤心的决定。因为,他没有料到半路上,杀出一个邵桐,小茉的情感世界拐了弯,固执而决裂,深深将他伤害。她知道,她和邵桐在一起的事,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,特别是那个清晨,她说过的话,她从来不爱他,也不可能爱上他,她决绝的话,深深的伤害了他,所以,他选择了放手。也是为什么,他生日的晚上,他选择不回家,还有他衬衫上的红唇印。得不到回应的他,是打定主意开始新的生活吧。虽然他决定了放手,只是他还是大度的选择了护她安好,不管什么事,都不想让她受到伤害,就象他以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,尽管很生气,但还是选择了沉默和隐忍。 夏小茉,他的付出,你还得起吗?他对你的爱,还和原来一样吗?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和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