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累积的仇恨
高柳城府衙议事大堂,此时,堂内气氛显得尤为凝重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孙贲问向了徐晃:“德谋,我军还有汉人百姓伤亡几何?” 徐晃双拳紧握,身体微微发颤:“我军伤亡六千余,汉人百姓……” 孙贲眉头一挑:“说!” 徐晃微微一叹:“汉人百姓伤亡一万二千余人!” 尽管孙贲已有预估,但当徐晃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,孙贲的心还是不由一颤。 在孙贲的观念中,将军、将士难免阵上亡,可普通百姓不该如此结束生命。 许久许久,议事大堂内没了声音。 “大王,这次的战果其实并不差,鲜卑骑兵那边……”感受到了孙贲情绪中的自责,徐晃不由安慰道。 “本王不在乎鲜卑畜生死了多少,本王只在乎大汉死了多少百姓!”孙贲的语气有些冲。 不过,将心中的话‘吼’出来后,孙贲感觉好受不了不少,激愤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下来。 只是,当孙贲留意到大堂外徘徊的许褚后,一丝不祥的预感立马涌上心头:“许仲康,你在外面傻愣着干嘛,如果有要事,那就立刻过来禀报!” 许褚心中一沉,他真的不想把这噩耗说出来,但是他又不得不说:“大王,刚才斥候传来消息,鲜卑寨内有许多东西抛出,他们近前查看,发现那竟是……” 孙贲腾地起身,快步经过许褚,没等许褚把话说完,就出了大堂,找到踏云乌骓马,一跃跨上。 许褚、徐晃、曹仁、文丑几人追了出去,唯恐孙贲有事,连忙骑上战马,招呼上飞虎骑、虎豹骑,跟在了孙贲后头。 孙贲一边策马奔驰,一边告诉自己,需要冷静,必须冷静,可当他看到鲜卑寨外那密密麻麻的圆状东西时,他发现,自己实在无法冷静。 映入眼帘的,是一颗颗血琳琳的头颅,上面的表情,有双目愤慨,有张嘴呐喊,有抽鼻哭泣…… 孙贲停在原地许久,心中怒气之盛,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 孙贲没有叫骂,没有嘶吼,看似平静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身体的每一根骨头,每一条神经,每一滴血液,都在被汹汹怒焰炽烤。 鲜卑寨内,几个鲜卑将领一脸急色地劝向拓跋力微:“少主,不能再杀了,再杀这些汉民就死光了,明天我们可还要靠这些汉民炮灰去冲阵。” “哈哈哈,烂命,贱民,还敢坏本少主的大事,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违逆本少主的意志!” 拓跋力微好似一个杀人狂魔在笑,在他周围满是血rou尸体,不单如此,他还在踢着死尸,似乎这样还不解恨。 不远处,仍有两千余汉民在跪着,他们中有妇女,有老人小孩,唯独没有青壮男子。 残余的汉民或是相互依靠,或是颤抖地望着眼前的那幕血腥,眼中既有泪水,更有无尽的恨意。 拓跋力微发现这些恨意目光后,见其中几个妇人姿色不错,竟是咧嘴一笑,伸手指了指那几个姿色不错的妇人。 几个鲜卑士卒会意,当即脸带yin笑地朝这几个妇人逼去。 猜到自己可能要遭受的悲惨待遇,这几个妇人先是脸色大变,随后齐齐选择了断自己的性命,她们有的咬舌自尽,有的撞向旁边的巨石…… 拓跋力微面目狰狞好似恶鬼,冷冷一笑后,又往残余汉民中指了指。 结果仍旧和刚刚差不多,汉民妇人宁死也不愿受此侮辱,在鲜卑士卒抓到她们之前,便选择了自我了断。 …… 鲜卑寨外,直到再无人头抛出,孙贲才策马离开。 回到城中府衙后,孙贲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,直到两个多时辰后,才开门出来。 在‘禁闭’的时间里,孙贲不断告诉自己,人越是遇到思维困境,就越是要冷静面对,越是怒火冲天,越是容易出错。 冷静下来后的孙贲,思绪变得清晰了很多,他招来贾诩,两人密谈了许久。 当晚,贾诩从白天解救的汉民中,找来了近百个懂得鲜卑语的青壮,赐予他们酒食和金银,请他们配合一起行动。 这些汉民青壮收下了酒食,却拒绝了金银,在他们看来,能为解救他们的官军做事,是他们的荣幸。 贾诩于是吩咐汉民青壮如此如此,汉民青壮惊讶之余,都用心记好任务,事关重大,他们可不敢出任何差错。 待汉民青壮离开后,贾诩又给许褚、徐晃、曹仁、文丑等将一一做出安排,众将欣然领命,迅速回去各做准备。 第二天,孙贲又率军来到鲜卑寨外搦战。 有了昨天的教训,拓跋力微为了防止局势失控,他决定带伤出战。 于是,孙家军搦战后没过多久,拓跋力微便率军赶着汉人百姓冲出大寨。 与昨天不同的是,今天的汉人百姓被绳子捆成了一串串,只能向前,不能退后,更无法倒戈一击。 孙贲看到这一幕后,眼中露出一丝冷光,当即按照他和贾诩商量好的计策开始行动。 孙贲似乎害怕伤到汉人百姓,‘气急败坏’地大呼道:“该死的鲜卑畜生,撤军!” 看到孙家军不战而逃,拓跋力微微微一愣,有些没反应不来,随后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突然朗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好一个仁慈的汉将,竟因为心疼汉人百姓而直接逃跑,没了阵型,我鲜卑儿郎根本不惧野战,快,我们追上去!” 拓跋力微在孙贲手上连连吃瘪,正是满腔憋闷,如此大好的机会,他哪里会错过,立即下令大军舍弃汉民俘虏,直接加速追击。 孙贲见拓跋力微率军猛追过来,却是将麾下兵马一分为二,并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跑。 看到这一幕,一个鲜卑将领向拓跋力微请示道:“少主,汉军分成两部了,我们要不要分成两队追击?” 拓跋力微眯了眯阴冷的眸子,满脸阴沉地指着孙贲问道:“那日射本少主的,是不是他?” “没错,就是他!” “好,汉人常说擒贼先擒王,本少主今天就要取他的狗命,传令下去,不必分兵,全军追击,务必要围杀他所统领的这部汉军。” 随着拓跋力微的命令下达,数万鲜卑骑兵死死盯着孙贲一行人,加鞭急追,在孙贲一行人身后扬起一片巨大的风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