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惊险
不一会,小白醒过来,旁边一名青衫丫鬟端着饭菜等候,“你醒了,”轻唤道,“他们说你是贵客,没想到你这么小?”青衫丫鬟好奇的打量着他。“老爷说了,你吃过饭,就去见他,他有事要问你。”小白狼吞虎咽吃过,端起茶水“咕咚咕咚”喝个痛快。“jiejie,请带路”。走到一处马车旁,丫鬟唤道,“老爷,人带来了。”里面传出声音,“进来吧” 小白钻进马车,“此次多谢小兄弟了,不然我林家必然会大伤元气。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名字?对面的大汉收起萧杀的气息,面带温和的说道。 “我叫小白”顾小白心中暗道:“不亏是一家之主,一字便能揣摩其意。什么也没问,却想出了大概。”嘴上却说道,“不敢,不敢,大人的恩情理当相报,若不是您的护卫救我一命,不然我就成了恶鬼之食,死在路上,也就不会有了当下的报恩。何况,以林家的实力,想来对付那些人也不会太难,我只是尽我所能,来报答一些恩情。” 林家家主目光露出赞许之色,又多说了几句话,便吩咐护卫几句,让先带他下去。那护卫将他带到一处马车前。青衫丫鬟看见顾小白微微一笑,护卫同她低语几句,便离开了。 青衫丫鬟笑着把他让进马车,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披着外衣坐在靠里铺的褥子上,只见褥子内侧,酣睡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。 林夫人露出笑容,说道:“地方小了点,小兄弟请先在这里坐一坐吧。”又吩咐青衫丫鬟给他拿出一套青色的衣物来:“小兄弟试试看是否合身。” 看着那干净的衣物,再想到自己身上脏污不堪,有些迟疑。旁边的青衫丫鬟笑道:“小兄弟可是嫌弃我家夫人给的衣服不好?” 顾小白见推拒不得,只得收下。夫人吩咐青衫丫鬟拿出一盘糕点给他包好。顾小白感激地谢了又谢,走出马车外,便选择一处山角落静静休息。 顾小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浮现了很多念头,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。他是被一片叫喊声吵醒。第一反应就是爬在一块巨石后面观看。此时正是夜晚人体状态最差的时候,林家马车四周此刻燃起了无数火把,把这一片照得宛如白昼。顾小白仔细判断眼下的局势,林家家主布局缜密,火把一照,匪徒偷袭的计划落空。失去先手优势,那些匪徒有些自乱阵脚,只能硬着头皮乱冲,只见林家家主护体真气运起,刀剑难以伤他分毫。他挥舞着一把大刀,犹如狂风扫落叶般收割着匪徒的生命。 其他的护卫也是不甘落后,以一敌三,游刃有余。顾小白放下心来,却忽见远处破空声传来,一支铁箭直扑林家家主的后背。同时,几条人影从人群中窜出,扑向林家家主。这几人一身外家功夫修炼到炉火纯青地步,一出手,便将他硬生生缠在了原地。 顾小白心里焦急,可是却又无能为力,只见一人从侧面飞身跃出,身体斜着飞出去,手中大刀脱手而出,迎向铁剑,一阵火光乍现,铁箭坠落,而那人也因此被抽空而来的人偷袭个正着,左肩被砍伤,长刀依旧如惊虹般窜向远处,一声惨叫,躲在暗处射箭的人便被穿胸而过,倒在地上。 林家家主怒吼一声,“卑鄙小人,只会暗箭伤人。”真气涌动,那几个人奋力纠缠,然而也无济于事,强大的力量震散几人,林家家主看准时机,使出拳法重伤其中一人,其余见势不妙,欲要逃跑,却被腾出手的护卫团团围住,挣扎几下,也被乱刀砍死。 胜利的天枰已经倾向于林家,顾小白也放下心来。他这才注意到有几个护卫一直守卫着一辆马车,把车护得严严实实。车前的马儿通体枣红色,虽说瘦骨嶙峋,但也能看出昔日神骏风采。它十分安静的嚼着地上的干草,对周围的打打杀杀不理不睬,没有丝毫惊慌。 “真是一匹神马”,顾小白忍不住赞叹道。 “小兄弟醒了,也来吃点东西吧。”林夫人在他不远处招呼道。 顾小白转头望去,那位青衫丫鬟也在窗边往外观望,圆圆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。林夫人穿戴整齐,神情镇定地坐在那里,看着林家小公子吃东西。那小孩大约四岁,长得机灵可爱,一双黑色的大眼睛转来转去,趁他母亲转身或不注意之时,便掀开窗帘往外瞧一瞧。看见顾小白望着他,还朝他眨了眨眼睛。 喊杀声渐渐停歇,来犯的匪徒大多都被诛杀当场,有那逃得快的,护卫们也不敢去追,毕竟谨慎一些为妙,万一有伏兵可就麻烦,将地上的尸体一具具拖到一堆,准备挖坑埋掉。 顾小白正出神间,只见那辆马车突然乱晃。 有一匪徒中了一刀却并未伤到要害,一直趴在地上装死。见先前被护得严实的马车,那马车上定是有林家极为重要的人,此时来犯都被打退,马车周围的护卫也大多去帮忙清理现场,守卫变得松懈。眼见快要被发现了,他心一横,想着要死也要拉个陪葬的,然而刚一跃起,就被一名护卫发现,但此时距离较远,手中长刀笔直飞出,打断匪徒砍向马车的轨迹,马儿却遭殃了,背上被砍了一刀。 那马受了一刀,不由大痛,扬蹄长嘶,发狂地拉着马车在人堆里乱跑,很快就冲出人群狂奔出去。车内传来惊慌的女人叫声。林家家主和护卫们焦急地追赶马车,此时的马车上已是乱成一团。剧烈的颠簸晃得人坐不稳,林家小公子猝不及防下一头撞在车壁上,脸上血哗地流了下来。林夫人拼命地爬过去抱住他,慌乱地喊叫着他的名字。青衫丫鬟左右摇晃,撞在车内桌角上而昏迷过去。 顾小白从山路上方抄近路而行,全力运足气力追赶,不久便发现前面已是悬崖,马车的速度太快,难以阻拦,顾小白眼中满是坚毅之色,虽说螳臂挡车,不自量力,但林家对我恩重如山,“师父,对不起了”,眼看将近悬崖,小白拿起手臂粗细的木棒挥动,咂向枣红马,马儿的停顿片刻让林夫人有时间打开车门,将林家小公子抛出,被匆匆赶来的林家家主接住。 下一刻,马车的巨力带着小白冲出悬崖,直直掉了下去。只听的一声“夫人”,声音久久不息。随后双眼一片黑暗,再无知觉。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。山风吹过,他挂在半空中的藤蔓网里无力动弹分毫。全身上下骨头似乎碎裂,疼痛使他再次昏迷过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,再次醒来,又再次昏迷过去,如此反复了几次,他发觉怀中的玉佩似乎有一股暖流包裹着全身,减轻身上的伤痛。 他起身艰难抓住崖缝中的杂草,强大的冲击力根本稳不往身体,往下直滑。好在他人小身轻,悬崖上丛生的草木又极多,一路缓冲下,直到摔进一团枯草中昏睡过去。 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境况,就算是成年人也一样束手无策。顾小白虽说有几分聪敏,终究只是一个岁的孩子。落日的余晖洒在悬崖的顶上,显得高不可攀;幽深的峡谷,看得人心惊胆颤,此刻他除非会飞天遁地,不然已是命数已尽。何况此刻全身都痛,根本动不了分毫。 梦中想起诸多往事。从一出生,就被抛弃,襁褓中就开始忍受生命带来的艰辛。永靖城的道观也破败不堪,坐落在的偏僻角落,与师父相依为命。直到一场大火,哭喊声,咒骂声,刀剑碰撞声,让他再次苏醒过来。眼角的泪水流出,浸湿了枯草。 天色刚亮,他也感觉好了不少。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说不定他还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。身上的疼痛也减轻许多,顾小白打起精神观察四周的环境,往上爬是不可能,太高,以他的体力恐怕支撑不住。但要是攀着藤蔓下到悬崖底下,看起来似乎还有救。顾小白试着去解下身上缠着的藤蔓,一节一节连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,顺着另一端慢慢爬下,花了大半天时间,才下到崖底。顾小白瘫倒在地,喘了半天才恢复过来。在此荒山中,食物难寻,得尽快寻找出路。 山谷下阴凉潮湿,似有水源,两边的山壁草木长得茂密蓬勃。顾小白边走边寻找能入腹的,走着走着突然顿住脚步,然后狂喜地大叫一声。他想到了那辆同样坠入峡谷的马车,赶紧四处寻找,又站到高处张望,终于在一块大石后发现了踪迹。 马儿早已死透的,马车也四分五裂,木板飞散了一地。车中的林夫人和丫鬟也躺在杂草中一动不动,顾小白冲过去查探,发现气息已然全无,心中有种惆怅,叹息一声,随后便把两人简单埋葬,行了一礼。并在破碎的车箱里翻找出了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一套青色的衣裳和一包散碎的糕点。 他也不管手上满是泥土,抓着糕点就往嘴里填。吃完糕点,又找到一个水囊,总算解了渴。 吃饱喝足,顾小白才有开始翻找马车残骸。这辆马车是林夫人所乘,上面的东西自然是精致美观,且一应俱全。 清点两副上好料子的被褥,其中一副上面血迹斑斑,另一副在箱子中,倒是干净的。还有两大包各色点心,虽说已成碎末,但在此处,多一分食物,多一点活路。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和衣物散落各处,想来是林家母子及青衫丫鬟的。在一个木匣子里又翻出几张银票和一些银两,大约几百两,都保存完好。至于其他茶具碗盘灯盏等,大都损坏严重。 弄好这些,他才去处理那具马尸。他把马身上插着的刀拔出来,就用那刀开始割rou,剩下的内脏骨头他现在也没容器处理,直接挖个坑埋掉。 顾小白琢磨着,清理出一块空地,升起一堆火,先把rou切片,再架在火上烤,这样烤起来干得快。 不久,浓郁的rou香飘了出来,顾小白馋得直流口水,边烤边吃,吃得满嘴流油。花了整整三日时间,总共烤了三十斤rou干,却还剩下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