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修行
时间已近九月,顾小白在茫茫大山中穿梭,食物暂时不缺,水源却是难找。他已进入了雪岭山脉深处,气候冰冷异常,食物开始慢慢减少,让人欣慰的是,这里的雪兔倒是活蹦乱跳的不少。 顾小白已是极为疲惫,不想再继续前进,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暂时存身。这天到得一处山坳里,见一谭清泉不断冒着热气,不由大喜过望,急忙拿出干瘪的水囊装水。“哇,哈哈,是热泉。”顾小白大喜过忘,一阵寒风吹过,顾小白打了一个哆嗦,观望四周,不知何时起,天上飘起了雪花,伴随着寒风呼啸,雪花飞舞,吹得人站立不稳。 顾小白顶着寒风找到一处山洞,山洞掩在一块巨石后面,位置隐蔽。要不是他在此处摔了一跤,正好跌落此地,还真发现不了。洞口很小,勉强能容他趴着钻进去,他原来只想钻里面躲避一下风雨,谁知往里爬了半天,洞口通向一个更为宽敞的石室。石室三四丈宽一丈来高。 洞内并不黑暗,靠左侧洞顶上有一缺口,光线从缺口处漏进来。地面并不平整,乱石满地,像是震动所致。顾小白稍稍打量一下,赶紧又钻出洞去,把行李分开拖入洞中。因那块拱形木板太大拖不进去,只好先弃置一边。寻了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石头放下行李,顾小白长长舒出一口气,“奇怪,外面寒风呼啸,可是这洞中并不阴冷,反而温暖湿润,难道那股热泉在此山中底部不成?”顾小白放下心中的疑惑,躺在巨石上慢慢合拢双眼,这一夜,他伴着雪夜,睡了一个舒服安稳的觉。 只是没想到这场雪下了整整五天五夜,却丝毫不见小! 顾小白坐在洞内的石头上,从缺口向外看着灰暗的天色,唉声叹气不已。这一整年似乎变天了,他响起树下老者的话语,“变天了,天灾人祸接连不断,世道要变了,世道也乱了”! 零零碎碎的雪花落入洞中,时间久了,竟也铺得厚厚一层,这几日,顾小白想了许久,决定暂时不去天阁,他想了想师父的嘱托,又想起山上打斗的仙人,心知修行的艰难与残酷,决定先提升自身的实力,否则就算抱着一块金子也是落于他人之手,轻则丢失修行的机缘,重则失去自己的小命。他已打定主意就在此处修行一段时间,自然要好好整理一下山洞。 把地面的乱石能搬得动的都扔到洞内边缘,搬不动的就用来当桌子板凳,勉强腾出一块空地来。又把被褥衣物铺在上面,捡了一些枯枝,围出一个石圈,燃起篝火。洞内的温度似乎上升不少,顾小白露出欣喜的笑容。 马rou还有小半些,他一路上很节省,食物暂时是不缺的,等雪停了再去山里找些吃的,应该不会太难。 可这雪依旧持续,他只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里,想到此时的天阁不知怎样一个情况,又想到不知林家是否安全到达天阁。原本他是躲避战乱,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不得不在此地逗留许久。顾小白摸出怀中的“玄天经”残缺纸片,本来时想着丢掉。然而他决定在完成师父的嘱托后,一起销毁。 那残页被白衣人贴身放着,可见对于白衣人来说,残页应是极重要的东西才会这样收捡。说不定白衣人就是练了残页上的绝世武功,才会那么厉害! 兴奋的顾小白把“玄天经”书翻找出来,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上面的字:“天得乾道而积气以覆于下,地得坤道而托以载于上。覆载之间,上下相去八万四千里。气质不能相交......” 顾小白跟随师父修心,字也是认得不少,一会功夫,这书上的文字被他认得七七八八,不过,理解起来就是麻烦,怪不得师父说修行一生,悟不出分毫。要不是抱着要像白衣人那般厉害的热切渴望,他早就扔下经书睡大觉去了。 如此研读几日,终于有了些体会。经书里面的文字前面是在讲“天道的运转规律”,顾小白看得似懂非懂,虽不理解,但是脑海中似乎有种清明的感觉。而后半部分开始讲如何修行,如何感应天地之间的气,如何匹配天地之气,将气引入自身来修行,再加书中的图像,顾小白隐隐顿悟。 大雪终于在第九天小了下来,只是依然在天空中飘落,慢慢散落在地上。顾小白本想爬出去,开始大雪堵住了狭小的洞口,废了好大劲才把出口清理开,走出山洞,只见大山银装素裹,忽然想起一句诗文,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空气清冽,带着严冬的寒意。山上干得半死的树木杂草被大雪覆盖,看不出半点痕迹,这场雪足足下了几乎十日,雪深足有三尺,顾小白像个雪人一样艰难的行走。 接下来的日子,就在顾小白一边在山中转悠一边继续研读经书中度过。他在热泉后山旁边发现一株果树,朱果晶莹剔透,仿若冰糖葫芦。只是顾小白吃了一颗,便发现浑身燥热,小腹中一股股暖流升腾,浑身便感觉褪去不少严寒。心想如此妙用,准备正要摘下带回去吃,突然间一条青蛇窜出,吓得顾小白慌乱山下逃跑。所幸那条蛇并未深追,“我靠,这样的天气,它不休眠吗?”顾小白心中疑惑。想必是这条蛇也发现此物,在此栖息。随后又四处寻找,在山中找到一大片松树,看来只能吃蘑菇和松子了。各种野菜已经干枯,山里的野物倒是不少,只是奈何自己战力有限。偶尔会在山边看到有动物的脚印。有一次在山中采蘑菇,竟遇到一只白狼觅食,吓得他瑟瑟发抖,幸亏旁边出现一只黑熊出来散步,引开了白狼的注意,顾小白掉头就跑,好在离得远,并没有追上来。 之后顾小白进山时更加小心谨慎,不仅时时刻刻带上一把刀,也不敢没事就在山里乱转了。他找了块大石,堵在山洞口,这样就会将此处更加隐蔽。在周围又布置好陷阱,以防猛兽的袭击,在山上利用雪堆做了几个掩护,挖了几个深坑,偶尔也能逮到几只野兔之类的小动物,如此终于不再为了吃食而愁。 直到很多年后,顾小白依然清晰记得这段时光,顾小发觉,他一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,唯有在这个山洞时心境最是安稳平和。山里安静,远离尘世的喧嚣,远离残酷的争斗。小小的顾小白常常爬到洞口的枯树上,倾听万物宁静的声音,心里如明镜一般不染尘埃。 寒冬远去,春天来临。 一日清晨,顾小白盘坐于洞内岩石上,正按照经书上所示纳气。初升的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,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。 时值三月,万物新,即使在雪岭山中,绿意盎然,绿树成荫,红的黄的各色开得绚烂的野花铺满整个山野,绽放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。 微风拂过,顾小白缓缓运气,身心慢慢进入空灵的境界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小腹丹田处一丝暖意突然出现,越来越多,直至汇聚成流,在他的经脉中循环往复。暖流所过之处,五脏六腑都被滋养,直到汇入头顶的百会xue,又回流往下,慢慢回到丹田。 顾小白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清澈明净,又静坐了一柱香的时间,将气息调息至稳定后才起身活动筋骨,玄妙的境界中回味无穷。忽然觉得腹中饥饿,身上之前的隐患也消失不见,头目清利,觉得身上有着使不完的气力。腹中隐约有风雷之声。 双眼观望远处,景色还是原来的景色,却又有些不同。他看到远处一株野草上,一滴晶莹的露珠慢慢从叶尖滑落;大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摇曳,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如在眼前;一只蚂蚁高举着一颗种子,钻进地上的小洞里。 顾小白露出微笑,喜悦涌上心头。他似乎达到了经书上所说的匹配阴阳,纳气入体,从此真正踏进修行的门槛。 顾小白起身奔跑,现在身形比以前要健壮许多,身体比以前轻快了很多,跳得更高,跑得更快。在热泉中清洗身体后,顾小白迫不及待地回到当初那株果树前,以极快的速度将果子一一摘下,欲要离开,此时那条小青蛇发出嘶鸣,吐着信子,追了上来,顾小白不经不慢的远去,此时青蛇的速度在他眼里,宛如蜗牛,青蛇见此,只好放弃追踪。 顾小白回到山洞坐下,回想起第一次吞吃的情景,在加上修行所发生的变化,小白断定此物乃是强化修行的良药,一连吞吃数枚。剧烈的暖流缠绕周身,心中竟然有种失控的情绪在蔓延,一股杀戮的意念产生,浑身上下犹如火炉般被炙烤着,七窍开始渗出血丝。 “完了完了,死定了。”顾小白知道自己太大意了,也是太贪心了,修行岂是一步登天的,渐渐双眼模糊,趴在地上,昏迷过去。怀中的玉佩再次发出一股能量平息体内急剧攀升的火毒,慢慢被导引重新回到丹田。顾小白不久从昏睡中醒来,感受到身体里的暖流。盘膝而坐,闭眼,平心静气,保持清明,很快,他就感觉到了暖流气团就存在小腹丹田内,正自行地缓慢运转。回忆下经书上所画的人体路线图,将暖流引入自己的经脉,循着经脉运行。 如此循环了一个周天,顾小白发现暖流气团稍微大了一圈,心中不由大振。自此后,顾小白每天都沉浸于修行当中。看着暖流气团渐渐壮大,内心甚是欢喜。同时,他也发现可以随意cao纵这股暖流。他试着把暖流导引到眼前,眼睛就会看得更远;导引到手里,出拳威力便越大;存于脚上,行走如飞。只是用过之后,身体状态似乎有些疲惫,要调整一段时间,运转一会才会恢复。 兴致勃勃的顾小白,不断试验着暖流的作用,直到有一日夜中,一只猛虎的出现打破了修行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