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启程
十三岁的他虽不懂男女之情,对于爱情也没有太多的感受,但是他对于生死的理解却有了自己的一些看法。无论如何,结果就是这男的死了,女子活了下来。有时候或许感情真的超越了生死,但是凡事也终有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,我们尽力就好,没有必要去做没有意义的抉择,在顾小白看来,这名男子如果真的喜欢她,或许选择避开,或者选择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。男子身上有什么,顾小白翻了半天没有任何收获,想必储物袋那女子已经顺走了,一个火球升腾,尸体慢慢化为灰烬。 短短十三年的人生中,大多时候顾小白都只有一个信念,那就是好好活下去!为此已是拼尽全力。从很小在道观中跟着师父,每日上山砍柴,然后随着师父摆摊,勉强填饱肚子。到后来独自前行,在逃难之中见了太多死亡,饿死、病死、被杀的、被折辱的、被吃的,人间惨状不过如此。又见了许多其他修仙者,不断的争斗,哪里有半点仙人之姿,都是各自拼命求生罢了。 今日所见两人情绪悲恸难抑,引得顾小白震惊,不由得思绪起伏。未成为修仙者之前,他是破旧道观的一个道童罢了,艰难地在世上求生。误打误撞开始修行后,他想的是求长生,从未想过用这些力量去杀戮,也许他有一天也会去杀人,或是被人追杀。 《玄天经》上有言:生死因果循环,周而复始。顾小白静立溪边,有些感悟,体内灵力加速运转起来,在他的经脉内奔腾不息。等他从顿悟中醒来,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经脉似乎拓宽不少,灵力运转起来似乎更加顺畅。 此时顾小白也无暇再细想,此地已是不能多留了,谁知那女子会不想起什么,折返回来。要是发现他在这里,修真者的事情这几日见到的太多,不敢保证她是否会留他一命。那女子修为远超于他,人为刀俎,我为鱼rou,他可不想自己糊里糊涂的死去。 回到山洞,顾小白打量着居住了两年的地方,将灶火熄灭,将鼎炉收进储物袋。其他东西都被收在储物袋中,如今只余一套半旧的被褥,却是没有必要再带走了。离开山洞,顾小白用大石封住洞口,停在洞前,拍了拍身边的大树,多少日升月落,他曾坐于此树下专注于修行。如今离去,却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。一时间竟然有些不舍,顾小白心中明白,该出去闯一闯了。不再多作停留,将灵气运到足下,往山外而去。 顾小白认准天阁的方向,一路疾行。此时已不同往日,两年前他千难万险躲避到雪岭山脉中去,只为不在天灾人祸中死去,何曾想到有一日出山之时,已是修行之人。神行术果然不同凡响,原本还需两月的路程,仅仅用了五日时间,中途还休息半日,顾小白已临近天阁。 天阁正处于南北东西相交之处,四通八达,是雪岳国除都城临月城外最大的一座城。路上,顾小白已从别人的口中得知,战事已在半年前前结束,雪岳国战败。皇室被斩草除根,剩余的其他人也都被关了起来,如今全境都被蜀国占据了。 据顾小白猜测,明面上是雪岳国战败,其实是雪岳国背后的清风派落败。虽然他所遇到的几个清风派弟子个个强悍无比,但不知为何原因,清风派还是溃败。 不过谁做皇帝谁当老大,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,都是灾难。有多少无辜之人落荒而逃,有多少流民远离故乡。然而只要活得下去,普通人对于当头的是姓王,还是姓李,都不会太过关心,所关心的是是否能吃口饱饭。雪岳国的人与蜀国的人,平日里交往繁密,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。因而新来的统治者也不会对他国之民大行杀戮,因为这些他国之民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的国人。 此刻民间已慢慢恢复秩序。顾小白一路行来,两年前的大旱情景早已不见踪影,那些饿死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的人们,早已被人遗忘,化做历史的尘埃。唯有天阁高大的城墙上残留的箭痕刀迹,还在述说着战争的冰冷与残酷。 高高的城门前,进城的人络绎不绝。顾小白排在一个挑着大筐山货的老农后面,慢慢跟着队伍朝前移动。进城时,守卫只是扫了他一眼,并未理会。 天阁比永靖城要大得多,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这座城停留歇息。大道两旁的商铺更是热闹非凡,来往的行人相互拥挤,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。 顾小白走在城里的大道上,一边思索前进的路线。天阁,他只是路过进来看看罢了。然后就准备一路东去,跨越大州,去往修仙界的一座散修之城--天元城。 目前他对修真界的了解,只停留在仙人的斗法以及许静储物袋中的书和玉简,对修仙界只有个模糊的概念。虽说踏上修行之路,但是这才刚刚开始,不能自己埋头苦修。应当深入修仙界,去天元城,一是能增加见识,另一个他也需另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。而一座全是修士的大城,总会提供那样的地方。 整理整理思绪,他决定先在此购置好长途旅行所需的物资再出发,此去路途遥远之极,普通人一生大概都不会行进如此遥远的距离,而他,要跨越万里之遥。顾小白见路边有一间衣铺,便顺脚走了进去。店内已有几个顾客,店小二扫了他一眼,招呼了一声,继续跟身旁的一位妇人说话。顾小白先自己看起来,大多数人都是自家买了布料制衣,衣铺里也卖布料,并替人制衣。 店小二送走客人,这才向他走过来:“不知小兄弟是要买衣还是要制衣?”顾小白定制了十套衣物,店小二倒没想到这少年一开口就是大生意,注意到他身上的玄衣料子极好,热情地迎着他到店内待客的椅子上坐下,又奉上茶水点心,这才去准备衣物。 顾小白面色平静,端起茶杯静静等候。不一会拿着尺子给顾小白量身,大约一炷香时间,两人商量好价钱,并约定七日后来取,并拿出从林家得来的银票付了订金。 从衣店出来,顾小白又买了大量的干rou和生活用品备着。虽然吃一粒辟谷丹就能顶七日,可是路途遥远,谁能保证一路都有饭吃,留着以备急用。反正东西放储物袋里也占不了太大空间,他连被褥都重新买了两副新的。 买好路上所需,顾小白找间客栈住下。走了几天,也觉得有些疲惫,盘膝坐下调息。临至旁晚,腹中有些饥饿,出门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。左右张望之时,突然发现街头两个人腰间挂着精美的储物袋。顾小白眼中神光闪烁,仔细一看,那两人身上果然都带有灵力。 仔细观察两人,那两人一个练气一层,一个练气三层。两人转身进了街边的一处店铺。这条街行人很少,两边的商铺也不多,就只有一家包子铺,此处距离城中心稍远,位置偏僻,顾小白选择此处当然也只是为了安静。小白漫步到此处,只见店铺门面极大,当街两层楼面,一楼的门庭阔大,两只石狮子蹲坐于门前,上方一块木牌上烫金的三个大字“聚贤苑”。 顾小白观察进出的客人,只是不多,偶尔一两个,身上还都带着灵力。顾小白停留半天见无其他异状,这才缓步走了过去。来到门前,往内扫视一眼。只见一位老者正埋于柜台后算账,中间的花盆花枝繁密,把其后的大堂内部遮掩得严严实实。 这时里面走出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二,那小二见顾小白驻足门前并不往里进,于是笑着迎出来:“客官为何不进来,是要问路还是住店?” 顾小白沉吟一下,抬脚进了店内。柜台后的老者此时也抬起头来,打量他一下后,笑道:“原来是位小道友。道友可是第一次来此地啊?本楼是天阁唯一一家专门招待各路过往修士的酒楼,所以道友若需住宿用餐,本店倒是非常合适的。” 顾小白看了他一眼,这位老者修为在练气三层:“我是第一次来,给我开一间上房,再上一桌好菜。”老者放下手中账本,摇头说道:“如今上房是没有了,你也知道……”那老者向他悄声道:“泰山派与清风派大战虽已结束,但还有许多道友暂留在附近,所以如今只剩下中等客房一间,不知道友可愿意?” 顾小白点了点头,“无妨,住啥都一样。”于是老者吩咐一旁的小二先带顾小白先去大堂用餐。那小二引着他,绕过挡住视线的花木,来到右侧的大堂内。顾小白抬眼打量这大堂。装修极为精美,不过跟寻常的酒楼也相差无几,只是更富丽堂皇些。墙上挂着水墨的字画,角落立着插着鲜花的瓷瓶,靠左侧摆着不少桌椅,此时正有几人坐着吃茶用餐,见他进来,也只是抬头略扫一眼,都不在理会。顾小白选了角落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。 店小二递上餐牌,顾小白有些讶异,只见上面除了普通的酒菜,还有一些被标注为灵食的菜肴,只是这些灵食后面的价格都是灵石,而且都不低,最便宜的都要三块灵石。 “仙师可要尝尝本店的特色灵食?”那店小二见顾小白目光停在灵食上,机灵地介绍道:“本店灵食都是用灵材配置,灵材经烹制后,灵气温和,最适合修士快速补充耗费的灵力。比如这道火焰灵灯,用的是一阶的龙炎鱼制成,rou嫩鲜美,再烩以红雪菇,灵气温润,这种灵气吸收起来最快,以火属性灵气最为浓郁。又比如这道凤炎,用的是一种烈焰灵果和火灵芝,若客官身据火系灵根,选择这道菜最为适宜……” 那小二虽说只是养气境,但是对于修士的观察极为敏锐,不断的介绍火属性的灵食。最后顾小白点了两样普通菜肴,又点了一道凤炎,和一碗用灵谷蒸制的米饭。就这些,就花去了他五块灵石,顾小白心中只有念头,“好贵呀”。许静留下的灵石估计也支撑不了太久,看来得想办法赚取灵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