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三劫之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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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接下来,织田信长说的话更让明智光秀三观尽碎。 “我打算招降波多野家。但必须有人质!”织田信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智光秀:你母亲据说八十有三了? 明智光秀浑身颤抖,竭力的抑制心中的愤怒:这样不合人伦吧,还不如让我去当人质。 “我既然诚心招降,就不用考虑这些。”织田信长颇不以为然,醉醺醺离去。 听了这番话,明智光秀心底透凉。 这还是让我仰慕的信长公吗? 或许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?以前那一套都是做给别人看的? 不能这样想,既然他是要诚心招降波多野家,让我母亲送过去也没什么…… 回到自己的府邸后,明智光秀又犹豫了。 毕竟自己的母亲年事已高,就算没什么意外,身处异地饮食不惯,没准会折损寿命。 于是明智光秀灵机一动,找来跟自己母亲年龄相貌相仿的老仆人。 叮嘱一番后,老仆人正要上路,光秀的母亲却到了。 “你怎么可以这样做?他是你的主公,你违背了他的命令!并且这样做也败坏了我明智家的门风!”母亲虽然年事已高,思路却十分清晰。 “母亲啊,还实在不忍心您一把岁数还要去当人质!”明智光秀声泪俱下:这次您就按我说的办吧! 母亲却十分固执:你竟然是欺蒙主上!你也不想想是谁给了你贵为国主的身份和领地? 这句话说的明智光秀有些动容,甚至有些惭愧。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领地和身份都是理所应当的,现在听了母亲的话,有所醒悟。 其实明智光秀这些年跟了很多主公,斋藤,足利,朝苍……而这些人都没有给他一国之地。 信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,但从不吝惜赏赐。 一番不舍之后,母亲与明智光秀拜别。 波多野家迎来人质之后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,敞开大门欢迎织田军。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领土,但根据信长对他们的承诺,他们家族将以形式从属的方式得以保存。 明智光秀和波多野家主波多野秀治在自己居城把酒言欢,并商定好只要半年之后就将母亲送还。 通过这一举措,明智光秀终于形式上平定了整个丹波国,尽管福知山城和八上城还在波多野家手中,但已经与织田家解除敌对状态。 有了这个基础,他就可以跟播磨国的木下藤吉郎汇合一处,合力攻击毛利家。 心情大好的明智光秀多喝了几杯,当他醉醺醺回到府邸后,发现氛围很奇怪。 所有的卫兵都颤颤巍巍,门口还多了几个生面孔。 酒精作用之下,脑子有些不清醒的明智光秀推门进去。 屋里坐着的人让他一下子瘫坐在地,瞬间酒醒! 居然是织田信长! “主公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明智光秀使劲搓搓自己的眼睛。 织田信长不屑一顾的白了他一眼。 “明智光秀呀,你还是一点悟性都没有啊。” “只是形式上收服波多野家的话,此国是不会长久稳定的。” “波多野家在丹波国根深蒂固,就算你名义上是国主。下面的国人众也不会听你的!” 一席话,说的明智光秀心肝俱颤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 “所以你必须彻底歼灭波多野家!一个不能留!”织田信长咬牙切齿下了命令:听我令,杀死赴宴的秀治和其他将领,趁夜袭击八上城! 明智光秀听了大惊失色:绝对不能这样呀!我母亲还在他们手中! “做大事是要付出一些牺牲的!不要输给这些羁绊!”织田信长冷冷看了明智光秀一眼,大步走出。 随即号角响起,城内一阵喊打喊杀声。 形容枯槁的明智光秀哭天抢地,却无可奈何。 来参加宴会的波多野家领袖纷纷被杀,混入织田军的八上城迅速被攻陷,但得知消息的福知山城及时关闭了城门。 发动夜袭的信长部队被挡在外面,随即将城池团团包围! 波多野家眨眼间只剩这座仅有的城池支撑,但福知山城守军异常顽强,仓促应战还是稳住局势。 为化解危机,波多野秀尚像明智光秀的老母带到城头,以此相威胁! 但织田信长不为所动,反而聚集更多部队加强攻势! 勃然大怒的秀尚随机对明智光秀的老母施以碾刑! 眼见老母即将惨死,明智光秀失魂落魄的来到织田信长面前,抱住织田信长的大腿,放声痛哭。 “主公!不能这样对我!” “撤兵吧!这座城我拼死也会拿下来!” 织田信长丝毫不为其所动。 巨大的石锤砸了下去。 明智光秀的老母亲瞬间被举行碾碎。 见此情形,明智光秀直接晕厥过去。 等他醒来的时候,织田信长已经率军离去。 整个丹波国终于被织田家占据,彻底吞并! 万念俱灰的明智光秀又接收到一个更让他绝望的消息。 由于在之前战斗中表现不佳,织田信长决定没收明智光秀的所有领地!然后改封地为未攻占地区! 暗中监视织田家的山潜里忍者见状,连忙通知谭雄。 谭雄其手下将领得知这个消息,都觉得织田信长有些过分。 这不是简单的急功近利行为,而是泯灭人性。 拿别人的老母做筹码,然后毁约…… 这样的举动,比起火烧比叡山更加残忍! 谭雄心里清楚,织田信长如此急躁的举动,是急着腾出手来对付自己。 现在两人实力几乎相当,他们的领地都已经经过革新,商业发达领地富庶。 织田信长是想快速解决这些小角色,然后尽快对毛利下手。 只有吞并了毛利和四国,织田信长对谭雄才有足够的胜算! 而现在他四面陷入麻烦,不仅伊丹城还没解决,石山本愿寺更是久攻不下! 他已经不能容忍再有钉子,若是波多野家再将其拖住,那就彻底没有能活动的部队了。 但他却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。 那就是完全忽视手下感受。 谭雄跟几个织田家国主打过交道,木下藤吉郎此人出身市井,及其擅长察言观色,对他做些什么过分的事都无所谓。 柴田胜家和丹羽长秀等人老持成重,世代侍奉织田家,这种人也不会轻易的变节。 但明智光秀可是降将,侍奉过多位主公,是见过世面的人。 并且他的出身高贵,自尊心极强。 织田信长用这种方式粗暴对待他,是要出大事的。 为了让冲突来的更猛烈一些,谭雄派遣忍者刺杀掉接管光秀城池的将领,拖延明智光秀交接时间。 万念俱灰的明智光秀,正在给母亲守灵。 当得知来接管城的将领遇刺之后,明智光秀脸色铁青。 这下跳到黄河都说不清了! 此时谭雄的书信恰到好处的送来,将织田信长所在地道明。 为了加快攻城进度,织田信长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伊丹城和石山本愿寺,自己身边只带了不到百人的亲卫和小姓在京镇游荡,准备招募新军。 而此时的明智光秀一经聚集了自己的亲信部队2000多人,由斋藤利三和明智左马介为副将,打着明智桔梗纹家徽朝京都杀去! 与此同时家臣山崎火速与天照神官和朝官吉田等人联络,准备取得大义名分,正式取代信长! 可以说明智光秀的造反行为是仓促的,几乎是赶鸭子上架。 即便母亲被害死,领地被剥夺,明智光秀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反抗。 但谭雄最后添上的一把火,使得明智光秀彻底断绝退路! 此时的明智光秀没有力气去辩解,也不想去辩解! 信长还在京都安之若素的与僧人下围棋。 在京都众多贵族旁观之下,他居然与僧人本因坊妙算对弈出举世罕见的三劫局!举座震惊! 由于双方互不相让,最终无奈和局。 没能赢下棋局的信长心情不佳,带手下匆匆离去。 目前四处都陷入泥潭,长岛一向宗还在继续沸腾,伊贺余党聚集后建立了新的伊贺里,这些坏消息都无时无刻不在困扰信长原本就紧绷的神经。 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九州的那个男人。 如果没有谭雄存在,织田信长可以徐徐图之,缓慢扩张。 但谭雄已经一日千里,势头比自己更胜! 这种情况之下,他必须加快速度!哪怕采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手段! 他们本该回到由长子织田信忠驻守的府邸,但中土信长见到本能寺临时起意,决定借宿在寺庙一宿。 这个决定加快了悲剧的发生。 信长在京都的府邸至少还有高墙和近千武士守护,而本能寺脆弱的木墙和大门,还有年久失修的大殿,根本不能提供多少保护。 明智光秀站在京都之外,面无表情的他已经下定决心放手一搏! 没有退路的人,将无所顾忌! 与此同时,远在九州佐嘉城的谭雄也久久不能入睡。 他起身对月发呆,身后春代无声无息的为其披上衣服。 “大人您怎么了?”春代有些不解。 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表情如此严峻。 谭雄没有回答,久久凝视明月。 夜半时分,信长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惊醒。 他和浓姬身着睡衣出来查看,发现外面已经乱作一团。 无数身穿橘色铠甲服饰的明智家士兵已经将寺庙大门击碎,跟外面近卫打成一团! 由于这些近卫身无片甲,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全副武装的敌人十分吃亏,接连倒下。 加上明智军配备弓箭和铁砲,没多大会近百名近卫就伤亡过半。 织田信长见状大怒,随手抄起一杆长枪率众与明智军拼杀起来。 手下剑客森兰丸,夫人浓姬也随即加入战团,三人互相掩护配合娴熟,在狭窄空间内如同砍瓜切菜一般,将第一波冲进来的明智军尽数斩杀。 森兰丸指挥众人用杂物堵住入口,残余近卫从死尸身上剥下盔甲,拾起弓箭。 见久攻不下,明智光秀女婿明智左马介和重臣斋藤利三亲自冲阵,孱弱的寺庙木墙被众多士兵轻松推倒。 明智军聚集在本能寺周围至少五百余人,而此时信长身边仅剩不到三十人! 在四面八方明智军的射击下近卫纷纷倒地,但仍然死战不退! 森兰丸不顾箭矢冲进地阵,成功斩杀明智几名偏将。 但随着明智左马介和斋藤利三亲自压上,森兰丸顷刻间陷入苦战! 同为剑客的明智左马介与森兰丸不相上下,斋藤利三趁机率军再次冲向信长。 得知织田信长被袭击,京都府邸中的织田信忠立刻决定领兵去救。 但家臣劝诫:明智军有数千之众,我等只有不到千人,且明智光秀能征善战,殿下胜算不大!还是先出去召集主力吧! 织田信忠明白,这是要自己放弃父亲,趁机上位! 他身为嫡长子又有足够声望,如果父亲此时遇袭身亡,哪怕他单枪匹马逃出去,也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! 但织田信忠丝毫没有犹豫,严词拒绝! 在他看来,父亲危在旦夕,自己却为了私欲见死不救,根本不配称之为人! 不顾家臣苦劝,织田信忠带领所有近卫向本能寺冲去。 但他跟老辣的明智光秀比起来,相差甚远。 一直没露面的明智光秀在府邸附近早就设下埋伏! 织田信忠遭遇十面埋伏,尽管兵力相差并不太大,但由于猝不及防,军队很快陷入崩溃! 乱军之中的织田信忠大声呼喊父亲名字,却无力回天!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,织田信长凭借少数近卫,已经坚守破旧的本能寺整整一夜! 消息已经开始散播出去,而一直窥探织田家动态的谭雄居然第一个获得忍者通报。 “真的动手了吗!”谭雄手握消息,大脑在飞快思考。 这个时候,怎么才能让织田家更加混乱呢? 织田信长死了,还有继承人织田信忠,就算信忠也死了,还有织田信孝和织田信雄! 此外还有信长手下那些强有力的国主柴田胜家,丹羽长秀和泷川一益,木下藤吉郎等人! 谭雄的目的,不是简单的要织田信长这个人死! 要的是整个织田家势力四分五裂,无法成为一个整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