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二零章 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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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倒数第三对夫妇出列的时候,芊儿的眼神有些激动! 但是那对夫妇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,他们不敢面对芊儿的眼神! 老赵冷笑道:“她是你们的女儿吧?” 丈夫不吭声,妻子欲言又止! 老赵眼睛一眯道:“不说话是什么意思?你们聋了?” 两人仍不说话,但面色如土! 袁紫珊道:“芊儿你写!” 芊儿眼神有些楚楚可怜地望着那对夫妻,她又看向袁紫珊,指着纸墨摇了摇头。 袁紫珊道:“你不会写字?” 芊儿点点头! 那对夫妇眼神中似有狂喜一闪而逝! 袁紫珊没有放弃,笑道:“我说你答,只说是与不是。点头是,摇头不是,明白吗?” 芊儿点头。 “他们是你父母吗?” 点头。 “你被拐走,他们看到了吗?” 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 “他们追你了吗?” 摇头! 众人皆神情为之一紧! “是他们把你卖了吗?” 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。 袁紫珊有些迷惑! 凤九霄道:“你说,我能听懂!” 老赵眉头一皱。哑巴说话他能听懂?难道他会唇语? 芊儿顿时咿咿呀呀对着凤九霄说了起来! 她说的是她那天被人从后边套上麻袋,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,后来似乎醒得早,隐隐约约听到父母在说话。当时头很疼,事情很突然,头绪很乱,她也很害怕,她不确定当时是什么情况。 凤九霄凝音成线道:“现在我对你说的话只有你自己能听见。你是不是怀疑你的父母是拐卖你的帮凶?” 芊儿点头。 凤九霄道:“你现在心里很矛盾?” 点头! “你其实心里不希望他们是凶手,但又害怕他们真的是凶手?” 点头! “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?” 摇头! 果然不是独生女! “你有个弟弟?” 芊儿点头!她接着伸出两个手指! “两个弟弟?” 点头! “你父母说过你是家里的累赘?” 点头! 凤九霄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,他也有些愤怒了! 一问一答,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事情的真相了! 虽然不想问下去,但他还得问! “你恨你的父母吗?” 摇头!沉重的摇头!凤九霄心头一颤! 芊儿的泪又开始哗哗地的流了下来! 别人只看到芊儿对着凤九霄又点头又摇头的,根本搞不清他俩在交流什么! 但是每个人都震撼凤九霄的传音入密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!不但可以凝音成线,甚至用的还是腹语! 他根本就没张过嘴! 凤九霄道:“你很好,也很孝顺。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,我自然也不会逼你去做违背天道、违背良心、对不起父母的事情。不过我要告诉你,你不能再回到他们身边了!那样的话你自己不会有好下场,迟早还是要出事,你的父母将来还会故技重施,他们也不会留下好的名声!所以你以后跟着灵儿作伴吧,这样你们互相也有个依靠!刚才他们之所以不敢认你,就是怕你把他们咬出来!他们本来自然是不怕你把他们供出来,因为你已经不能说话了,又不认识字,但刚才灵儿给他们敲了一记警钟,他们怕你私下也学会了写字,所以临时决定隐藏自己。可他们毕竟智力不高,在这么多人面前想蒙混过关可能吗?虎毒还不食子呢,他们真是枉为人父母啊!” 芊儿越发哭得厉害! 袁紫珊搂过芊儿,安慰着她。 凤九霄对袁紫珊道:“我和她说好了,让她和灵儿在一块儿。” 袁紫珊眉头紧锁,“什么?”她顿时看向芊儿的父母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“你们把自己亲生女儿推向火坑?” 芊儿父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! 这个黑衣人刚才可是手指一伸就把别人变成了冰雕,可怕得很!看“他”皮肤白嫩,唇若涂丹,分明是个女子!尤其一双眸子呈现出充满异域风情的碧蓝色,竟然不像中原人!是哪里的人呢?是妖吗? 袁紫珊见赵老大在旁边虎视眈眈,心道:既然这里是他的地盘,看样子九霄似乎也是想交给他处理,那自己就暂时作壁上观! 赵老大见袁紫珊退到了一边,知道她看出了自己想亲自处理的意图! 他见还有两对夫妇站在那里,心知留下也无用,便对旁边的几个壮汉说道:“把他们几个也请去喝茶,喝饱了送出府去,每人赠白银一百两。”这些人虽然让他烦,但毕竟是可怜人! 他是江宁的道上大哥,做事自然不能太小气! 几个壮汉冲那两对夫妇笑了笑,两对夫妇这时候终于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,竟然是可以安然回家并且能拿到一百两银子,他们的心态立刻发生了变化,也跟着笑了笑,马上就走了过去! 虽然没能找到女儿,但好歹没有“死在这”,还能领到一笔巨款,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! 老赵看着芊儿的父母,又看了看绑在一边的灵儿叔父婶母,脸色阴晴不定,半晌才开口道:“原本我在江宁又赌又嫖,算是烂人一个,但我没想到世上还有比我还烂的人!” 凤九霄心道:既贬低了别人下三滥,又树立了自己有原则、有底线的形象,冲淡弱化了自己狂嫖烂赌的形象,实在是高! 老赵走到芊儿父亲面前,逼视他的双眼,咬牙切齿地道:“你告诉我,买家是谁,姓什么叫什么?长什么样?” 凤九霄心道:在南唐这么多年,他会不知道有这么个庞大的拐卖人口的幕后势力?说不定他也不干净!问这个庄稼汉能问出什么? 对于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凤九霄也不觉得奇怪。 习惯了! 他自己突然间就冒出了这种想法。 本来嘛,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和惊奇?老赵在这里顺风顺水多年,可以说混成了江宁的地下皇帝,在这花花世界,他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,还会为大周王朝死心塌地卖命吗? 据自己所知,老赵可没跟魏千岁签过任何血契!魏千岁的上一任王公公就没签过这些精英间谍的血契!所以老赵到底保留了几分忠心都尚未可知,更何况其他? 不过他既然敢在自己面前审问对方,看来想给自己看两样东西。 一是他的干净。他没有在拐卖少女这件事中有任何的掺和。 二是他的忠心。副总指挥使的一切难题他都会去负责解决! 在南唐十年,他没有因为一件事和别人死磕到底,自然是要保护自己! 但这次,既然副使大人想挖出拐卖组织的幕后主使和背后势力,他可以舍弃一切和对方死拼到底! 凤九霄心道:若真是这样,那就说明自己错怪老赵了! 芊儿父亲心知在老赵面前再耍花枪受伤的肯定是自己,立即竹筒倒豆子,全交待。 买家是两个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子,他们主动找上门来,说需要“娶”个童养媳,愿出三百两! 当时他们就同意了! 因为他们的家里本来就不富裕,结果他们又生了两个儿子! 儿子将来是要娶媳妇的! 娶媳妇是需要钱的! 女儿顿时成了累赘! 现在有人居然上门提亲,要“娶走”女儿,这样家里以后不但省了一个人的口粮,还能得到一笔厚重的彩礼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! 双方一手钱、一手货,合作愉快而迅速! 为了怕女儿抗拒,那个麻袋是芊儿父亲手套上的。在套上之间,芊儿已经被他亲爹一棒子打得晕晕乎乎! 大家关心的重点是那两个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,芊儿父亲描述得很模糊。形象描述听起来居然和在座的好多人的特征都能套上! 凤九霄心道:那些人果然是老手,找的猎手都是大众脸,没有显著特征,让人印象不深刻,所以描述也很模糊,即使有画像高手把俩人头像画出来,在茫茫人海揪出他俩也是很困难! 突然有人来报:“赵爷,有不少门派的人要硬闯进来,他们说赵爷竟然把北周的间谍头子藏在府上,这是公然谋反,理当抄家问斩!” 老赵哈哈大笑道:“公子,他们可真能胡扯!明明皇帝都已经默许公子进城送人的事了,他们却半路杀出来说我窝藏间谍,这分明是打着抓间谍的旗号想搞我!” 凤九霄道:“你是说因为你插手了拐卖少女的事情,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,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安全,所以他们想开始搞你?” 老赵道:“是啊。呵呵,今天我为公子不惜得罪了南唐的权贵,公子不会撒手不管我了吧?”一语双关啊! 凤九霄负手而立,笑道:“怎么会?我正愁无处找他们,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,倒省了一番力气!” 老赵笑道:“公子,那我可就开门迎敌、请君入瓮了!让他们有去无回!” 反正南唐马上就要和吴越开战了,刚刚取代大周的大宋王朝肯定也要有所行动了,即将天下大乱,他继续潜伏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了,既然早晚要暴露了,那就干他娘的! 他对左右兄弟说道:“把这两对狗男女枭首示众!”两个大汉冲上去手起刀落就砍下四人首级!饶是辣椒如今见惯了大场面也是吓得花容失色! 左边壮汉道:“赵爷,首级挂在何处?” 赵老大目光闪动,“提给那些前来兴师问罪的人看,告诉他们,这就是拐卖人口的下场!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