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治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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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,牛车便抵达了回春堂。 虽然同安镇上有好几家医馆,但回春堂是名声最好、看病技术最强的。当然,收费也更为高一些。 回春堂里有现成的担架,所以无需自己抬着陆贵根进去,两个壮实的男工便主动用担架把陆贵根给抬到了诊室。 尽管陆福生说了,他现在不缺钱,可以帮着垫付治腿的费用,等陆贵根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也不迟,但陆贵根还是很忐忑。 大夫认真地检查了陆贵根的右腿,最后判断他的膝盖下方只是骨裂,并不是骨折。连续敷药并卧床休息数日,大抵不会有什么问题。 得知自己只是骨裂,伤势不算很重,陆贵根这才长松一口气。他就怕伤势不轻,需要敷药多日。那样的话,他得请假数日,家人也会担心的。 大夫给陆贵根开了半罐子的药糊,是三天的份量。第四天的时候,他必须再度过来回春堂,让大夫检查一下伤患处的肿胀情况,再对症下药。 这药和开给陆金贵的药一样,效果非常好,但价格一点也不便宜。 得知被大夫简单问诊一回,再加上三天的药,就得花上三百来文,陆贵根立马叫停。 “大夫,有没有便宜一点的药?反正我只是骨裂,骨头又没有断,伤情不算严重。加上我的底子不错,随便开点药就好了。” 若只是三四十文钱,倒还没什么,陆贵根也能勉强接受。可三百个铜板,足够他家用很久了,他哪里舍得呀? “年轻人,你这伤虽然不是很重,但若是不及时养好,难保以后不会有后遗症。一分钱一分货,我们回春堂从来不诓人。”大夫这般劝道。 “前三天的用药最为关键,这个钱你干万不能省,必须把伤养好。三天后你再来复查,倘若恢复得好,我届时会给你换便宜一点的好药。” 尽管这大夫说的话很有道理,但陆贵根还是舍不得那三百个铜板,所以面露犹豫。 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陆福生不得不开口道:“贵根,钱的事你不用着急,你只管好好养伤。这钱……你就算一年半载后还给我,也是不打紧的。” 之前,家里只请了王红杏等工人,虽然生意没这么红火,但因为开销比较小,家里赚的还是挺多的。 为了提高他的生活品质,让他在外头有面子,李雪梅和陆乔乔给了陆福生不少零花钱。 虽然手头上有不少零花钱,陆福生却不曾胡乱挥霍过,依然保持着省吃俭用的习惯。日积月累之下,他存了将近一两多银子呢。 “贵根,我娘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只有身体健康,以后才能挣大钱。你还年轻,完全没必要为了这区区三百个铜板而留下隐患。” “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万一你这腿落下了病根,你以后怎么挣钱养你爹娘、怎么娶媳妇呢?” 最终,陆贵根还是同意了此事,没有再为这三百个铜板而纠结。 不过,陆福生手上现在只有十几个铜板,根本拿不出三百个铜板。 好在何东升的铺子就在附近,即便走路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,陆福生可以去那边借三百个铜板,明天再还回去。 拜托车夫在这里守着陆贵根,陆福生匆匆离开了回春堂,并赶到了何东升的铺子。 因着送过很多次货,加上也和何天麟去过两回,所以铺子的小二对陆福生一点也不陌生。 得知陆福生急需钱给同学看病,且明日清晨便会还钱过来,小二痛快地借了三百个铜板给他。 陆福生快速赶到回春堂时,恰好遇见大夫在给陆贵根的伤腿敷药。 为了方便上药,陆贵根的右裤腿已经卷到了大腿根。本来按照大夫的意思,要么把右边的裤腿给脱下来,要么用剪子把膝盖以下的布料给剪了。 但陆贵根不舍得就这么浪费了一条裤子,也羞于把半条裤子脱下来暴露隐私,最终还是选择把裤腿卷到大腿根。反正那裤腿宽松得很,不会勒着伤处。 墨绿色的药糊涂在伤处后,也不知是心理作用,还是什么原因,那凉飕飕的感觉让陆贵根的疼痛和烦躁减轻了不少,整个人明显变舒坦了。 将黏糊糊的墨绿色药糊均匀涂抹一圈后,大夫又取来两片长长的薄木板,一左一右贴在陆贵根的膝盖左右侧,并用布条束缚固定好。 虽然陆贵根没有骨折,也没有出现筋骨错位的现象。但为了限制他的行动,好让裂开的骨头尽快痊愈,很有必要这么处理。 陆贵根现在这么个情况,完全不能走动,所以陆福生又给了车夫几个铜板,让他待会儿直接载着陆贵根到家门口。 因为多收了陆福生的钱,所以这个车夫十分有耐心。在陆贵根敷完药,大夫说可以离开的时候,他还帮着抬了一下担架。 躺在牛车上,陆贵根百感交集。 “福生,谢谢你。待会儿见着我爹娘后,你干万不能告诉他们,我这腿治了三百文钱。要是他们问起,你就说……你就说只花了三十个铜板。” “还有,我现在没那个能力还钱。但我保证,我绝对不会赖账的,我后边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。” 先前欠的那笔赌债,他家里根本掏不出来,还是村长从村里的公用里挪出来,先借给他们家才解决问题。 这会儿,他家里还在卖力地挣钱,以还清那赌债。倘若得知又多了三百文钱的债,家人们肯定会连觉也睡不踏实。 “嗯,钱的事后边再说吧。”陆福生这般安慰道。 事实上,当他主动开口,提出要借钱给陆贵根治腿时,便已经做好了陆贵根还不上钱的准备。 毕竟陆贵根的家境如何,陆福生也是看在眼里的。那个贫困潦倒的家庭,绝对拿不出三百文钱出来。 陆贵根的本性并不坏,只不过是受到了陆元宝的教唆,所以才会犯一些没意义的错。 再退一步来说,陆贵根其实也是可怜人一个。谈不上可恨,顶多是可悲而已。 因为家境贫穷的缘故,他从小就特别自卑,在同龄人跟前有些抬不起头。 平日里,陆元宝和陆俊才跟他走得很近,且会在物质上给他一点小甜头,所以他才会唯他们马首是瞻,变相当起了他们的走狗。 担心行驶过程太颠簸,导致陆贵根的腿受到影响,牛车的速度刻意放缓了不少。 先前在回春堂的时候,陆福生和陆贵根还能说上几句话。坐上牛车后,二人却无话可说,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。 好几次,陆贵根欲言又止,很想对陆福生说些什么。但话到嘴边,那些话又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陆福生倒还没什么,一坐上牛车,他便从书袋里取出一本书,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。 这会儿,他看得聚精会神,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,眼珠子仿佛黏在了书上一样,怎么也挪不开。 眼看陆福生如此专注,整个人都沉浸在书本中,似乎和外界彻底隔绝了,陆贵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遐想。 明明陆福生和他们穿着同款的青色长衫,整体气质和大家都差不多,可陆贵根却觉得陆福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符合他身份的儒雅。 越看越怪异,陆贵根甚至觉得陆福生不属于陆家村、不属于同安镇,他不应该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!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