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赎罪
楚楠心里陡然一紧。 梵尼丝之变,奥格沃茨与雄踞大陆北方的大帝国全面战争的导火索,国家级魔力科技和魔法体系的第一次正面交锋,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历史事件。 具体的原因史书里语焉不详,只有简单的说明:魔力纪元18年二月,时任剑姬艾莉欧娜·迪兰德尔结束第三次远征,自北境边境返回奥格沃茨时,遭遇永耀帝国精锐部队伏击,最终在以一己之力重创永耀帝国精锐部队后,重伤不治,其后,其侍奉女仆安妮被圣剑指定为新任剑姬,同年五月,稳定了剑姬交替的政坛后,以新任剑姬为首脑的剑姬政府联合北境政府,发表檄文,讨伐永耀帝国。 史书记载固然有其局限性,民众们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历史真相,但是楚楠却不是普通民众,某种程度来说,他也是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的参与者,自然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事实真相跟史书记载的一致。 如果紫色光球说的是真,那么,艾莉欧娜的死...... “你应该也知道的吧,现在的你,并不完整。”紫色光球的声音,恰在此时响起,“神之大脑原本就只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工具罢了,被毁灭了自然会消失,但是,名为‘楚凌风’的人格这个从你身上分离出去的一部分灵魂,却会以灵体的方式继续存在。” “你想说什么。” “历史的真相,你所在意的,魔法纪元和魔力纪元交织的那段历史,以及,最重要的...钥匙。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紫色光球的声音中透着些许虚弱感,“开启名为‘希望’和‘未来’的大门的钥匙,全都在你所憧憬的人格的记忆中,只要你找回你口口声声说因为碍事而遗弃的那部分灵魂,就能得到那把钥匙,完成给予你第三次人生的那个男人的心愿,就像不惜一切代价达成跟初代剑姬缔结的约定一样。” 听到这话,楚楠脑海中游离的线,终于串联起来了。 “原来如此...只有拯救世界的功绩,才能抵消灵魂中为了重塑世界,漠视亿万生灵的毁灭沾染上的无尽罪恶,避开万世炼狱的因果轮回么,呵...真是讽刺啊。” 楚楠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,“没想到当初为了彻底分离碍事的‘善意’而分离出去的人格,就因为那纯粹的善意,居然在察觉到一切后,反过来想要拯救我。” “不。”紫色光球的否认,铿锵有力,“想要拯救你的,虽然是那部分人格的愿望,但是,真正诞生出这个近乎本能的愿望的,是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将那部分人格分离出去的契机。” 闻言,楚楠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。 紫色光球的声音,直入心脾:“芬妮·冯·巴拉迦,这个名字,你应该还记得吧。” 楚楠苦笑一声,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忘记?为了保证神之大脑的完整性,他不得不彻底斩断跟作为力量输出端的联系,将她的灵魂彻底封印,让她彻底成为一具力量强大的行尸走rou,作为北境的最终兵器。 “楚凌风的人格组成,那个少女的‘善意’,占了很大一部分,在这之中,绝大部分都是想要拯救明知会亲手将她封印在虚无空间中、直至轮回降临的你这个心愿,那个强烈的愿望所引发的奇迹,才是你能够在三百多年后的现在再度复活重获新生的真相。” 我想将你从孤独的深渊中,拯救出来...... 三百多年前,那个善良的少女,明知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,依旧一脸温柔的对想要封印她的自己说着这番话,然后,明明拥有抵抗的力量,却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对她做的一切。 封印用的圣符文和极道术式,环绕在少女娇小的身体上,将她的灵魂剥离时的光景再度重现,失去了神之大脑的绝对理智,楚楠只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无数锯齿刃来回切割一般。 绞痛......?这种感觉...是悔恨么? 没有答案,楚楠对这种陌生的情绪波动,完全没有概念。 “原本,那部分灵魂,我应该直接交给你,让你知晓一切的,但是…我不是神之大脑,不会毫不迟疑的执行最优选项,我有着自己的私心…所以……” 紫色圆球已经彻底没入楚楠体内,此时,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难以维持正常思考了。 “哪怕世界会因为我的任性而灭亡,有一件事我也必须要做。” “……” 楚楠难以发出自己的声音,只感觉脑中一片混沌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跟自己融合,只能勉强维持意识。 “我的身上,背负着包括我自己在内,艾莉欧娜、芬妮、艾琳等等所有默默为你付出一切,结果却被你利用完所有价值后,狠心辜负的可怜人的哀怨,无论是楚凌风,还是楚楠,无论是哪个身份,都欠了我们太多太多,虽然这其中有神之大脑的原因,但是……归根究底,你自身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 说到这,紫色光球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会,而后,在楚楠的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,才虚弱无比的开口,说出接下来的话语: “所以,前世,你亏欠我们的,必须在今生弥补...没错...我要做的,就是让你赎罪,同时,这也是你必须背负的...责任.....” 嘎滋嘎滋嘎滋... 嘈杂的噪音很是突兀的响起,使得紫色光球接下来的话语变得模糊起来。 “八支天...我将你需要的一切,都...放在她们身上了...要是现在的你跟楚凌风判断的一样的话......一定可以,找到她们,激活我组装好的齿轮...让一切回到正轨......否则...就证明...你是你,楚凌风是楚凌风,你们...没有任何关系,名为楚凌风的男人...彻底死了......要是那样的话,就让这个被他牺牲自己创造出来的,却没有他的世界,成为他最好的葬礼吧......” 话落,楚楠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冲击,顿时惨叫一声,猛然直起身。 下一刻,他的眼前,不再是虚无的空间,而是破旧的、采光度奇差的房间。 他,又回来了...... 五感六觉恢复如初,脑海的沉重感逐渐消失,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,但是稍微感受一下体内多出来的暖流,楚楠便知道。 刚才发生的一切,都是真实的。 缓缓闭上眼睛,楚楠将意识沉入脑海,片刻后,一股股信息在脑海中流淌而过,结合紫色光球消失前最后说的那番话,他终于,搞清楚了现状。 也终于,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,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