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不见了
【书接上文,上回书说到木山巙给儿子说明了一些锁龙人的秘密后,要儿子双管齐下,找到吊死鬼的上吊绳,以防不测。两月过后,伤势好转的王小翠离开了木家小院。而送走她之后,木青冥提出要带墨寒去看戏,看得还是鬼戏,让墨寒百思不得其解。引出来木青冥到处看鬼戏原因,只因王小翠提到,刺伤她的人身上,散发出一种异香。这种异香只有鬼戏之地才有,因此决定去城中看看鬼戏,再找找尸骨婆的线索。而戚夫人也在同时,前往阿子营去探亲。不曾想却发现戚高老叔家的女儿,莫名其妙的不见了。】 夕阳为昆明城各处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。光滑锃亮的青石板,在余晖之中闪烁光芒。 城中各处的井水边上,围着赶来洗菜的人们,洗洗刷刷间有说有笑,也为这宁静的午后平添了几分特有热闹。 冷冷清清的沙腊巷里,木家小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静。倚靠廊柱而站的木青冥微微扬起的嘴角,带起了几丝高深莫测的笑意。 一旁的墨寒本就满心费解,此时见状更是把困惑二字,都写在了脸上。 “你还记得,王小翠在养伤期间,都对我们说过什么吗?”木青冥见她狐疑丛生,却又不急于直接回答,反而颇有些循循善诱妻子去思考问题的意思。 “嗯......”墨寒微蹙双眉,沉思着若有所思的道:“说过的太多了,有唐掌柜曾经在周转不开时,打骂逼迫她去为娼,赚钱来为姓唐的周转的事。也有唐掌柜当初是给她下了药,让她失了身才迫不得已做了对方小妾的事。还有她认出你就是以前当地人茶余饭后坛子里的木少爷,听闻过你住在闹鬼之处,觉得你是奇人。所以她在被刺杀后,在对方翻箱倒柜的找寻瞑金时,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,第一件事就是捂着伤口,逃来沙腊巷求救之事等等。”。 说着说着,那墨寒眼中困惑不减反增。因为王小翠在昏迷了五天,终于苏醒了后,给他们说过的话实在是太多了。 墨寒她再怎么聪明,一时间也不可能把王小翠所说的话每一句,都一字不漏的说出来的。 木青冥也不着急,站在午后的阳光中,悠哉悠哉喝着茶。任由院中草木枝叶间投下的光影,形成的剪影洒在他的脸上,也盖不住五官间弥散开来的惬意。 墨寒顿了顿声,忽然是想起了什么一样,在猛然的愣神间,暗忖着什么。 “她还提到,刺杀她的人也是黑衣黑群黑斗篷,和千老板描述的人一模一样。而且背上还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小孩。但王小翠不是异人,只能从外形上判断那可能是个小孩。”沉吟着回想一番的墨寒,微微颔首注视着自己的绣花鞋尖,把回想起来的事情娓娓道来:“也提到了之前我们不知道的一个事情,此人黑纱遮面,也看不清她的面容。不过是个女的。”。 木青冥吸了一口壶中茶水,把头一点后又道:“还有呢?”。 茶水入口,使得他喉吻润。咽下喉后破了木青冥的孤闷。他抬头望天,夏天的午后,昆明的上空苍穹还是那么的碧蓝,纤尘不染,干净得就像一面光亮的镜子。 木青冥就喜欢这样的天空,再看着上面的白云悠哉悠哉的飘来飘去,多么的惬意。 “还有......还有......”墨寒又沉思了起来,之前的困惑都烟消云散。陷入了沉思里的她,脸上神色只剩下了专注。 她绞尽脑汁,不停的回想着曾经王小翠说过的每一句话。 半晌过后,沉默了许久的墨寒忽然双目一亮,抬眼注视着木青冥嚷嚷了起来:“我想起来了,王小翠还提到一个事情,说那个刺伤了她的人身上有一股异香,像是泥土芬芳淡而不浓,但好像也有一股朽木的腐臭味夹杂其中的。后来你私下告诉我,那叫鬼味。不同的鬼有不同的气味,王小翠描述的那种香味,只有鬼戏子身上才有的。能让人闻了恍恍惚惚。而王小翠也提到了,她闻到一点点那种香气就昏昏沉沉的,连双眼眼皮都觉得很重。全是凭着求生欲,才跑到我们家里来的。”。 木青冥淡然一笑,把见底的紫砂壶塞给了妻子,缓缓点头道:“对,那是鬼身上特有的香气,还能暂时麻痹人类的神经,所以王小翠的伤口流血缓慢,才让她能跌跌撞撞的逃到此处。并且那种香味,只有一天的持续期,说明那人在去找王小翠之前,定然在城中哪里看过鬼戏,见到过鬼戏子,才沾惹了那种香味的。而王小翠以前住的地方夜晚是闹市啊,此人不敢晚上在云津夜市动手,生怕王小翠的惊呼把人引来,让她没法去搜寻瞑金。所以找了个地方看了一夜的鬼戏,等到白天再动手。这才让王小翠那‘狗鼻子’,嗅到了她身上沾了的鬼味。”。 “这么说来,这个神秘人定然为了避免我们察觉到她的存在,尤其是为了避开妙天那个追踪高手,只能是藏身于鬼群之中隐匿气息咯?”墨寒闻言,稍加细想后问到。 话才说完,木青冥就弯曲了右手食指,调皮的刮了一下妻子脸上,小巧玲珑的鼻子鼻梁:“聪明,所以我们就要去看鬼戏。”。 经此点拨,墨寒顿时恍然大悟。忽然明白了丈夫,为何要去看鬼戏了。 “王小翠也是狗屎运好。唐掌柜藏起来的一些瞑金,已被她事先收了一部分在包袱里,还剩下一部分藏在家中,她并未打算大周。这才让那个凶手会去忙着去找寻瞑金,并未细细查看她的死活,让她有了逃走的机会。”木青冥说完此话,再次抬头看向空中,双眼一眯之后,沉声感叹道:“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”...... 阿子营,地处昆明地区,有着“一山之尊”之称的梁王山支脉的半山区。三尖之梁王山脉,爪形展布的梁王山环在阿子营边缘。山崖突兀,层峦叠嶂。高山仰止,让梁王山如君王一统群峰,气势叹为观止。而上下乡间又有溪涧盘曲,为此地风景中多添了几分秀丽。 至于横贯城中的盘龙江上游牧羊河,也在阿子营境内蜿蜒数十里,令整个乡镇都是依山傍水,更显清秀,不至于只有梁王山磅礴气势,也为乡镇放眼望去,尽是山明水秀。 阿子营,乃是彝语。据说阿子是人名,而营是扎营驻兵之地。 在过去,此地可是屯垦驻军之地。而境内至今还有马军龙潭。溶洞有马军仙人洞、朵格黄龙洞、者纳溶洞,皆是与过去的屯垦屯兵有关之地。 而去年年初时,民国政府把这个古称‘彩云之乡’的地方,改成了个乡,于是在乡中建了个集镇。在阿子营集镇入口处,有蜿蜒数百米的峭壁矗立。峭壁笔直光滑,森严壮观,欲如天生屏障横在了入口处。其石上有红、黄相间,形状好似彩云,因此被称为彩云崖。 此时虽日落西山,余晖遍布天地间,集镇里已经是没了热闹,少了几分冷清。炊烟袅袅下,晚风轻卷起了地上落叶和尘土,使沉浸在余晖中的集镇冷清里,多了几分苍凉。 一顶小轿,正在缓缓穿过彩云崖,朝着集镇之中而去。跟在小轿身边的,是戚家沙翁和几个仆从丫鬟。而坐在这顶蓝帷轿子里的,正是戚高的妻子戚夫人。 戚高有个兄弟,就在这镇子上做生意。本可以去城中营生,甚至可以在戚高家里谋个好职业的。但戚高这个兄弟取了的是阿子营上的一个女子,这女子又不愿意离开此地。戚高发达后,也只好出资给兄弟,在这镇子上开了家酒馆。 他兄弟厨艺还是不错,往日生意也不错。如今集镇建了起来,生意更好。一家人和和美美,日子还算过的不错。 而戚高兄弟膝下有一女儿名莲儿,年芳二七,再过一个月就十五了。却与镇子上一家人家的儿子,订了婚。预计在下个月成婚的。 而戚夫人不辞辛苦,风尘仆仆的赶来,就是要来送礼,庆祝一下这个侄女即将大婚之事。 戚高不在,走马帮去了,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在戚夫人的身上。 小轿徐行入了集镇,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集镇中部,停在了一家门头上,有挂着绣着‘酒’字幌子,在风中飘扬的两层小木楼前。 轿子才到门口,就听到那门可罗雀的酒楼里,有断断续续的抽泣之声,从虚掩着的大门中飘出。轿子里的戚夫人,听着这抽泣之声敛紧了眉头,迈步下了轿子后,与沙翁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泛起的狐疑和困惑之色。 往日这里就算是集镇上集市散了,也会有一两个人在其中喝酒作乐。不知道今日怎么了,这酒楼冷清的太阳还没落山,就能见鬼了一样。 还有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也是戚夫人和沙翁困惑之一。 下一秒后,他们齐齐把目光落在了虚掩着的大门上。 戚夫人愣了愣后,打法一个下人上前而去,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时对其中喊道:“二老爷,夫人来看你们了。”。喊声之中大门已被那下人推开。 借着洒入了堂中的夕阳余晖,只见得堂中桌椅凌乱,戚高那黝黑的大哥愁眉苦脸,正蹲在墙角处的阴影里,抽着水烟筒。 而戚高的弟妹,正趴在正中处一张方桌上,哭哭啼啼。听闻是戚夫人来了,赶忙抬头起来。一双哭得赤红的双眼看向了门外的戚夫人,双目对视之下,戚夫人也看得心头一惊。 她弟妹那双眼里血丝遍布,泪水婆娑,又是看得人一惊之后,不由得心疼起来。 “弟妹,这是怎么了?”问着此话,戚夫人已经迈步朝前,大步走入了屋中。 “嫂子,嫂子,莲儿不见了,莲儿失踪了。”一见到戚夫人,戚高的弟妹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。 莲儿去哪里了?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